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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一定会的

第743章 一定会的 (第2/2页)
  
  赵山河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是一方小小的天井,墙角种着几竿翠竹,风一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跟姚老爷子的对话。
  
  姚老爷子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沈家那边开的条件再优厚,终究是同省相争的对手,姚家真要是靠沈家上位,日后只会处处受制。
  
  而自己这边,是真的能给姚家腾挪的空间,甚至送他们更上一层楼。
  
  这笔账,姚老爷子算得清。
  
  他拿出手机给周姨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下姚家这边的情况,周姨很快回了三个字:那就等。
  
  赵山河在房间里休息了会就出门了,刚走到前院,就看见裴云舒已经等在那里了。
  
  裴云舒刚换了身月白色的亚麻长裙,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脚上是双简单的素面布鞋,站在晨雾里,像从旧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
  
  看见赵山河过来,她瞬间眉眼带笑的说道:“走吧。”
  
  裴云舒没有带外人,她跟赵山河同乘一辆车,有赵山河在身边,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赵山河只让第五和第六开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打扰,也不会失了分寸。
  
  车驶出老城区,沿着山路往兰亭方向开,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白墙黑瓦的民居变成了成片的竹林和稻田,晨雾在田野间飘着,像一层柔软的纱。
  
  “兰亭你之前来过吗?”裴云舒坐在副驾,侧头问道。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着。
  
  赵山河看着窗外漫山的翠竹说道:“没来过,只在书里读过,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上学的时候都背过,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那时候只觉得文辞好,没什么实感。”
  
  “说是兰亭,其实就是山脚下的一处园林,因着王羲之才出了名。”裴云舒随口说道。
  
  好像跟赵山河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无比的轻松愉快。
  
  赵山河看见她脸上的疲惫,忽然开口说道:“姚家这些年,辛苦你了。”
  
  裴云舒愣了下,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丝错愕,随即又慢慢沉了下去。
  
  “没什么辛苦的,都是我该做的,我是姚家的儿媳妇,为了自己为了儿子也得坚持。”裴云舒无奈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一个女人撑着这么大的家族,里面的难别人想不到。”
  
  “旁支的人虎视眈眈,等着看你出错好夺权,外面的对手等着看笑话,步步紧逼挖墙脚,步步都得小心,一步错就满盘皆输。”
  
  赵山河语气很平静,却字字都说到了裴云舒的心坎里。
  
  裴云舒的鼻尖微微一酸。
  
  这些年她听多了恭维,也见多了算计,人人都觉得她姚家少奶奶风光无限,手握大权说一不二。
  
  可没人跟她说过一句你辛苦了,没人问过她撑得累不累。
  
  赵山河总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戳中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也或许是因为她对赵山河的感觉不同吧。
  
  她偏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声音有点沙哑的说道:“还好,都熬过来了,最难的时候不是还有你帮我吗,要是没有你,我早就被那些旁支亲戚生吞活剥了。”
  
  赵山河笑了笑没说话,有时候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
  
  车刚好停在兰亭景区门口,裴云舒率先推开车门下去,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飞快地把眼底那点湿意压了下去。
  
  兰亭果然人很少,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凉丝丝的,两旁的竹林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漏下细碎的光斑。
  
  进门没走多远就是鹅池,池子里几只白鹅悠闲地浮在水面上,划开一道道水纹。
  
  池边立着块青石碑,“鹅池”两个字笔力遒劲,铁画银钩,传说是王羲之父子合写的。
  
  “据说王羲之特别喜欢鹅,在这里养了好多,还从鹅游水的姿态里悟书法笔法,说能运笔如鹅掌拨水,沉稳有力。”裴云舒站在池边,轻声给赵山河讲解倒。
  
  “你看这两个字,鹅字是王羲之所写,池字是他儿子王献之补的,父子俩的字放在一块,居然浑然一体,没人能看出是两个人写的。”
  
  赵山河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石碑上,却没怎么看字,余光里全是她的侧脸。
  
  晨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廓的动作,格外轻柔,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书法讲究布局,一笔一划都要在章法里,又要跳出章法。其实跟博弈是一个道理,格局要大落子要稳,看似闲棋,说不定就是日后翻盘的关键。”赵山河收回目光,看向池子里悠然的白鹅道。
  
  其实他对书法非常的了解,不然写出的字能让北京那位女人刮目相看,因为那都是他爷爷手把手教的,这一教就是十八年。
  
  裴云舒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欣赏道:“你倒是厉害,什么都能扯到正事上。”
  
  “本来就是一个道理,就像这次中枢资本的位置,沈家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沈万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觉得有俞家何家支持。可他忘了,越是看起来稳的局,越容易出变数。”赵山河若有所思的解释道。
  
  “姚家跟沈家同省相争这么多年,老爷子心里比谁都清楚,沈家要是真坐了那个位置,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姚家,他心里肯定明白,跟沈家合作,是与虎谋皮。”
  
  “你说得没错。”裴云舒点点头道。
  
  “沈家的根基就在浙省,把核心资源让给姚家,不等于自断臂膀?他估计能给的那些,都是姚家努努力也能拿到的,真要想拉拢到姚家,那就必须拿出真东西,但我赌他拿不出来。”赵山河眼神坚定的说道。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穿过一片幽深的竹林,就到了曲水流觞的地方。
  
  一条蜿蜒曲折的水渠从山上引下来,渠水清澈见底,渠边错落摆着一个个石墩,当年王羲之就是跟一众友人在这里流觞饮酒,吟诗作对,趁着酒兴写下了千古第一行书。
  
  “当年四十二个人坐在这渠边,酒杯顺着水飘,飘到谁面前,谁就要作诗一首,作不出来就要罚酒三斗。那天一共作了三十七首诗,王羲之趁着酒劲一挥而就写了序,就成了流传千古的《兰亭集序》。”裴云舒很是认真的介绍道,可见她的内涵很深。
  
  赵山河在她旁边的石墩坐下,水渠里的水缓缓流着,带着山间的凉意。
  
  竹林里的风穿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吹得人心里都静了下来,连呼吸都跟着慢了。
  
  “可惜真迹早就没了,据说被唐太宗带进了昭陵,再也没人见过。”裴云舒有点惋惜地说道:“现在能看到的,都是后人的摹本,总觉得少了点神韵。”
  
  “真迹没了,风骨还在。”赵山河看着蜿蜒的水渠,平静却有力量的说道:“就像这个圈子,起起落落这么多年,有人倒了,有人起来,城头变幻大王旗,可规矩和格局一直在。谁能坐上那个位置,不是看谁现在喊得凶,是看谁能撑得住,能带着大家走下去。”
  
  裴云舒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是很年轻的一张脸,眼神里却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锐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就总是忍不住追着他走。
  
  明知不对,明知越界,却怎么都收不回来。
  
  “在想什么?”赵山河转头看她,恰好撞上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裴云舒连忙别开脸,耳尖瞬间就红了,连声音都有点发飘:“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说老爷子最后会选你吗?”
  
  “一定会的。”赵山河说得很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姚家要的不是眼前的三瓜两枣,是长远的立足之地,是能压过沈家、真正扬眉吐气的机会。我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沈万明给不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不是狂妄自大,是成竹在胸的自信。
  
  裴云舒看着他,心里那点惴惴不安忽然就散了。
  
  好像只要有赵山河在,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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