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谁给我的香火纸钱 (第2/2页)
娄金狗的身体从头顶开始裂开,整个身体直接被砸成了肉饼。
饕餮伸手一捞,把娄金狗攥在手里,肥胖臃肿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正打算往嘴里塞。
然后他忽然顿住了。
想起什么似的,饕餮猛地回过头,铜铃大的眼睛看向无垢的方向,凶神恶煞的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无辜又渴望。
“主人……”
“我……可以吗?”
无垢微微点了点头。
“吃吧。”
“这不是他的本体。”
闻言,饕餮大喜过望,二话不说,直接把娄金狗塞进嘴里,嚼都没嚼便咽了下去。
然后他又捡起地上那些白色的碎屑,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像吃炒豆子一样嚼得咔嚓咔嚓响。
“饿……好饿。”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嘴角沾满了白色的粘液和碎屑,一边吃一边继续捡,吃相难看得很。
另一边,疫鼠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树根上,看着越来越高的洪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操,这水怎么还在涨?”
他抬起头,朝沈梁的方向望去,只看见浑浊的洪流中,无数双鬼手正在疯狂地抓挠着水面。
“那死鬼怎么了?”
无垢坐在莲台上,看了一眼水面的方向,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人手莲台在水面上颠簸,浑浊的浪头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莲台被推得左摇右晃。
无垢闭上眼睛,背上的血肉莲花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根刺入沈梁头颅的脐带状的触手缓缓收紧,然后猛地一扯,从沈梁的头顶抽离。
失去了触手的瞬间,水流声瞬间小了下去。
洪水的势头一下子泄了大半,水位开始回落,浪头从高转低,漩涡也渐渐平复。
沈梁的嘶吼声从水底传上来,沙哑,扭曲,带着浓烈的戾气。
无垢睁开眼睛,看了饕餮一眼:“把他拎过来。”
主人发话,饕餮不敢耽搁,把最后一把白色碎屑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迈开大步,淌着水朝沈梁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沈梁身边,弯腰伸手,一把抓住了沈梁的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沈梁从水里拎了出来。
沈梁还在挣扎,细长的四肢在水里疯狂地抽动,那张瘦长扭曲的脸上,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暴虐之气。
“放开老子!放开——!”
饕餮充耳不闻,呼着带风的巴掌,把沈梁扇得头晕眼花,然后拎着他一路淌水走回无垢面前,把沈梁往地上一放,一只大脚踩住了沈梁的脚踝。
无垢从莲台上走下来,走到沈梁面前,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沈梁的眉心。
金色的佛光从他指尖溢出来,迅速扩散开来,漫过沈梁的额头。
沈梁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赤红的瞳孔里,那股暴虐的戾气开始褪去。
佛光在他的灵识里流淌,温热轻柔地,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抚平。
沈梁的眼皮垂了下来,身子一软,从饕餮的脚底下滑落,整个人瘫在地上,变成一滩水渍。
无垢收回手,把僧袍重新披回肩上,缓缓站起来。
疫鼠从树根上跳下来,走到沈梁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看他发白的四肢,眉头皱得死紧。
“娘的,娄金狗那个狗东西,是不是又变强了?”
他搓了搓手上的灰色碎屑,骂骂咧咧地继续说道:“这次怎么这么多小喽啰?”
疫鼠蹲下身,伸手戳了戳沈梁的脸:“这位大兄弟该不是被傻狗感染了吧?”
“也跟条疯狗似的……他还有救吗?”
沈梁瘫在地上,眼皮子动了动,嘴巴张开一条缝,在水渍里咕噜咕噜冒泡。
“……没事。”
“我没事。”
“没被感染……”
“那种程度的污染……对我的鬼体……造不出什么伤害……”
疫鼠一听,一脸的不赞同:“不要逞强。”
他抬手戳了戳沈梁的胳膊。
“你看你手脚,全白了,跟泡发了的豆腐一样,怎么能叫没事?”
沈梁懒得解释了。
这种程度的白色污染,等他回了大帝宫,以他归墟期的修为,确实可以轻松压制。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刚才那股暴虐的情绪退去之后,他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脑袋一片空荡荡的,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吃力。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但沈梁心里有一团疑惑。
他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甚至现在一回想起在白毛怪人身上闻到的味道,依旧有些忍不住升起一股淹没全世界的戾气。
他到底怎么了?
无垢询问沈梁:“怎么变得这么疯?是对面有什么控心之术吗?”
沈梁立刻从水里伸出脑袋,勉强笑笑,说道:“没有的,主人。”
“那个白毛怪物的能力应该只有控水和白色污染。”
“最开始我的死水变白,应该只是暂时被他夺取了控制权,他没有控心的本事。”
沈梁的感受很清晰。
那股暴虐的情绪是从心底深处升上来的,没有任何外力的介入,纯粹是他自己的情绪在翻涌。
鬼府修行十万载,控心和幻术的行家,当属他们七恶里,专精极情鬼道的红袖。
他和红袖的关系也不算差,毕竟两人生前都是南唐国的旧民。
沈梁多次观摩过红袖所修之术,也多次亲身体验过,被操控,被迷惑,被强制做出违背本能的反应,身体上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可是现在,他的魂体很干净。
除了那些沾在表面的白色污染,他体内没有任何术法残留的痕迹。
沈梁并不认为一个修为在八阶司命左右,连神智都不太清醒的白毛怪物,会有多高明的控心术法,能够高明到超越红袖,够高明到他归墟期的修为也难以察觉。
况且他当时,也并没有被迷惑。
他只是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戾气,他生前的恨,他死后的怨,他是自己主动想要宣泄,想要摧毁,想要释放自己所有的恶意。
他本来就是一只十万年祸世的恶鬼,哪有什么善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