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野心的丞相千金(12) (第1/2页)
窗外阳光渐盛,鹦鹉歪着脑袋叫了一声:
“天晴了——”
景和帝终于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这家伙,真会挑时候说话。”
雨停之后,景和帝在坤宁宫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与皇后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走了。
*
第二日一早,楚珩被传召进了御书房。
他到的时候景和帝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沓纸,低着头看得入神。
楚珩行礼问安,景和帝“嗯”了一声,把那沓纸往案前一推:
“你过来看看这个。”
楚珩上前几步,双手接过那沓纸。
入目是一笔清秀端正的小楷,字迹隽秀却不失筋骨,仔细读下去,字字句句都落在实处:
开篇论流民之患不在人而在无措,次议以工代赈之法,再论黄河上游淤塞段清淤改道的具体位置,甚至连流民编组如何分灶、如何计工、如何防疫,都列得清清楚楚。
条理分明,层层递进,每一策后面都附了一两句依据,引了前朝哪一年的旧例、哪本典册的记载,连页码都标注了。
楚珩的目光从头扫到尾,越看越慢,握着纸页的手指渐渐收紧了。
他认出了字迹。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景和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太子垂眸读策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催他。
楚珩把那沓纸读完,沉默了半晌,才抬起眼来。
那双沉黑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父皇,这是……宁家小姐的字迹?”
“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景和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昨儿在坤宁宫,朕随口问了馨丫头一句水患的事,她起初还推说不敢妄议朝政,被朕逼着说了一通,反倒说得比你还透。”
“朕让她把自己说的内容抄录了下来,你看看,是不是比你那份方子更周详些?"
楚珩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页,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那流民编组之法,儿臣确实没想到。”
“儿臣只想着以工代赈,却没想到分灶和计工这两层。”
“若没有分灶,流民聚在一处容易生乱;若不计工,干多干少一个样,反而养了懒人。”
“她的法子,确实比儿臣更细。”
景和帝笑了一声,放下茶盏,看着他:“你倒是不吝的夸她。”
楚珩只是笑笑把纸页轻轻折好,放回了案上。
景和帝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自己这个向来不苟言笑的儿子开口:
“昨日你母后絮絮叨叨跟朕说了一晚上话,翻来覆去就是你要去北疆,那边凶险……可你现在身边还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你明白,你母后是什么意思了吗?”
楚珩微微一怔。
“还有,”景和帝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馨丫头,可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
“不然你以为你母后那边怎的如此安静。”
楚珩垂下眼帘,神色未动,可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景和帝知道从儿子这里听不到什么话了,没再看他,只摆了摆手:“行了,你那个方子朕准了。”
“北疆那边,你择日出发吧。不过走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楚珩身上,促狭道:“得空,去趟丞相府。”
楚珩抬眼,对上景和帝的目光。
后者已经别开了脸,低头翻着桌上的奏折,像那句话说完了就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楚珩沉默了两息,躬身行礼:“儿臣领命。”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楚珩站在廊下,秋日正午的阳光铺了一地,把青石砖照得明晃晃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方才那沓纸被他叠好揣进去了,边角有些皱,他伸手抚了抚,动作很轻。
清平迎上来,见他这副模样,小心地叫了一声:
“殿下?”
楚珩把手收回来,负在身后,抬步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了一句:“备一份礼,去丞相府。”
清平愣了一下,连忙应下,又忍不住问:“殿下是去拜访丞相大人?”
楚珩只说:“备些女子用的东西。”
清平恍然大悟。
*
丞相府门外。
楚执已经连续来了五日了。
第一日,门房说宁馨不在。
第二日,他等在丞相府斜对面的茶楼里,从早坐到晚,没见人出来,后来才知道她一早就从后门去了宫里……
第三日,他在坤宁宫门口拦人,被皇后身边的赵嬷嬷亲自挡了回来,说娘娘留宁小姐说话,今日怕是不回去了。
第四日,他似乎终于学乖了,不再四处追堵,而是早早蹲在了丞相府正门外的那条长街上,等她回府的时辰。
幸好,他等到了。
宁馨的马车从宫门方向驶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街边陆续亮起了灯笼。
她靠在轿壁上闭着眼养神,阿蛮在旁边小声跟她说明日要准备入冬的衣裳料子,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宁馨睁开眼。
阿蛮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回头低声道:
“小姐,是三殿下,他站在路中间把车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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