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神射(求月票10k) (第1/2页)
那些血丝瞬间便将向问锋的大脑搅碎,继而从他的眼球中爆出。
与此同时,屍魔蛊那张利齿淩乱的口器,直接咬断了向问锋那根粗硕的侧颈动脉。
鲜血瞬间狂喷出来,向问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彻底断绝了生机,屍体僵硬地摔倒下去。
船头这边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两名巡夜杂役的注意。
其中一人提着灯笼过去,远远看清情形後,便顿时尖叫了起来。
侯海紧随其後,拚命敲响了手中铜锣,并且迅速跑向每一个船舱,将所有人叫醒。
很快,海家父女三人以及几名管事的,全都齐刷刷聚拢到了船头。
看着惨死的向问锋,众人脸上都充满了极致的惊诧与恐惧。
至於血仙蛊和屍魔蛊,早已在刚才混乱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陈成袖中。
「怎麽会这样!?向前辈他怎麽会……」
海心雨尖叫着,身体剧烈颤抖,瞳孔难以抑制地瑟缩,整个人彻底方寸大乱,不知所措。
海云暖虽也震惊莫名,但在这个时候,她却还能稳得住心境,第一时间便沿着船头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甲板上有何异常。
没有任何发现之後,她又立刻检查了周围的海面。
虽说依旧没发现任何端倪,但她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着冷静,远非海心雨可比。
甚至就连海文远和那几名见惯大风大浪的管事,在此刻都比不上她。
「……那死人手上是什麽?」
就在这时,陈成的声音忽然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看向了向问锋的双手,就见他的手指上沾染着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海文远和海云暖第一时间蹲下仔细查看。
下一瞬。
父女二人的脸色,同时巨变。
「这是海匪专门用来给同伴通风报信的『风信粉』!」
海云暖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这种白色粉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海文远双眼圆瞪,眉心拧如川壑,道:
「向前辈是我一位生死之交介绍过来的,当时,我亲眼看过向前辈展示实力,那绝非海匪的手段!」
「为什麽!?为什麽向前辈手里会有海匪的风信粉!?」
就在海文远深陷自我怀疑的时候,海云暖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爹,你看这是什麽?」
她说着便伸出一根手指,在向问锋的鬓角边轻轻拨弄,居然慢慢拨起了一层外翻的薄皮。
接着,她用两根手指捏住翻起的边缘,轻巧地一揭,居然直接从那人脸上揭下了一张软皮面具。
而在这张面具揭下後,那人的真面目也便显现了出来。
五官普通,黢黑无须。
左边颧骨到耳根中间,覆盖着一大片仿佛被烈火灼烧造成的旧疤。
「真是海匪!」
周围众人纷纷发出惊呼。
海文远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云暖,你再仔细搜搜,看他身上还有什麽东西?」
海文远说完,便看向周围的几名管事,当机立断道:
「你们几个,立刻带足人手,扬帆,摇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海域!」
此言一出。
众人纷纷各司其职地行动起来。
关乎到自身的生死存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偷懒耍滑。
紧接着,海云暖这边,陆陆续续从向问锋身上搜出来了各种各样的毒粉,以及另外几张软皮面具。
当然,海文远孝敬的三张银票,也被她一并搜了出来。
「好险……」
海文远看着被放在地上的、五颜六色的毒粉药包、药瓶,内心不禁一阵後怕,
「云暖,还好爹听了你的,让人时刻紧盯乾粮和水……要不然,一旦被这海匪下了毒,我们怕是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海云暖点了点头道:
「这个海匪跟了我们一路,肯定是因为找不到下毒的机会,才不得不动用风信粉,将同伴招来。赶在明天进入阴螭最常出没的水域之前,将我们彻底拿下。」
「一点没错!肯定就是你分析的这样!」
海文远死死咬着牙,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这些天杀的海匪!卑鄙歹毒,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敌袭!敌袭!」
就在这时,船尾处顿时爆发出阵阵惊恐急切的叫嚷声。
船头这边的众人立刻跑到两侧船舷处,齐齐朝着後方看去。
月光下。
隐约可见三艘体量不小的快船,正朝这边急速迫近。
从船帆顶端飘摇的旗帜看,正是在附近水域专门抢劫往来船只的三刀寨海匪。
「弓箭手!全力射住敌船阵脚!」
这时,船尾处的张管事已经扯开嗓子,大喊道。
「千万不能让敌船靠近,一旦被海匪登船,我们就彻底完了!全力射击!别让他们靠近!」
海家父女三人立刻朝船尾奔去,陈成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後,也走了过去。
船尾处,那张管事正拿着一把颇为精良的牛角弓,朝後方不断迫近的敌船射出箭矢。
他本人非常卖力,装备也还不错,可射术实在是太差了。
而他口中的弓箭手,全都是像侯海一样的底层杂役。
因为这一趟海商没有随船护卫,这些杂役都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在出发之前,集中练了几天弓箭。
极少数悟性高、天赋好的,勉强能保证准头。
但绝大多数人练下来,都远远达不到一名合格弓箭手的标准。
再加上此刻甲板略有颠簸,夜黑光暗,他们的准头简直差得没眼看。
甚至还有一些本身体质就不大好的瘦弱杂役,连拉满弓都做不到。
大量箭矢被他们射出,就像肾虚之人撒尿一样,绵软无力,垂直向下。
这麽个射法,不仅达不到射住敌船阵脚的效果,反倒是引得後方三条敌船上的海匪们肆无忌惮地大笑嘲讽。
「一群废物!船东是没给你们吃饭吗?」
「你们总不能是吃屎长大的吧?没力气也就罢了,连脑子也没有!掏出这等愚蠢至极的抵抗,你们的策略该不会是想把我们笑死,然後顺利脱身吧?哈哈哈……」
「前面的船东听好了!我们大当家说了!给你盏茶功夫考虑,自己停船,我们保证只劫财货,不伤人命!但你若是继续反抗。事後我们必定屠船,虾蟹不留!」
众人寻着最後这道喊声看去。
就见三艘敌船中间,体量较大的那艘船头甲板上安放着一张雕龙刻虎的金属靠椅。
一名身穿黑色皮甲,手持三叉戟的光头壮汉,正端坐在那把硕大的靠椅上。
「那是三刀寨大当家,朱三刀!」
海云暖顿时惊呼道:
「此人实力极强!而且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爹,千万不可停船,此人绝不会信守承诺放过我们!」
「这我当然知道……」
海文远大声喝令道:
「加快船速!加快!再加快!放箭!继续放箭!千万不要停!射不中也得放!」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海心雨满脸绝望,一马平川的胸脯剧烈起伏,声音颤抖不已:
「为什麽?为什麽朱三刀会亲自前来?他这样的大海匪,通常不都是坐镇水寨的吗?」
「他亲自前来,手下精锐必定尽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死定了,我们这次是彻底死定了……」
就在海心雨绝望哀嚎的同时,後方三艘敌船的距离越拉越近。
船尾众人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後方三艘敌船上,不仅有大当家朱三刀,还有近乎倾巢而出的三刀寨精锐。
眼看着他们不断迫近,一股宛如千军万马冲阵碾压而来的恐怖威压,彻底将众人笼罩住。
海文远还在不断叫嚷着:
「提速!不惜一切代价提速!」
然而,他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的这艘商船,早已达到极限航速,除非有大风助推,否则,再也不可能加快。
可就算真的来了大风,後方的海匪船,也一样可以加速,甚至那本身就是快船,大风助推之下,只会更快。
渐渐的,海文远的声音小了下去,这意味着,他的心境正被绝望迅速吞噬。
与此同时,就连心境最稳的海云暖也不由得脸色煞白,呼吸急促,眼眸深处抑制不住地涌出绝望之色。
海家父女三人都已经这样了,那些负责射箭的杂役们,心态毫无悬念地纷纷崩溃。
有人手握着弓箭,目光却已呆滞。有人瘫坐在地上,绝望哀嚎。还有些人,直接往船头那边跑去,多活一秒是一秒。
看到眼前这一幕,後方三艘敌船上的讥讽嘲笑声,愈发肆无忌惮,随着距离拉近,也愈发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爹,要不我们停船吧……」
海心雨颤抖着,哀声说道:
「万一他们这次能信守承诺,我们还能活……可一旦被他们强行抓住,我们的下场,只怕会比死更惨……」
「这……」
海文远明显动摇了。
他心里明镜般清楚,逃肯定是逃不掉的,打也必定打不过,唯有停船求饶,才有一线生机。
一念及此,他像是彻底泄了气一般,无力地哀噎道:
「爹听你的……停……停吧……」
「弓给我。」
就在这时,陈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张管事身边,伸手索要那把全场最精良的牛角弓。
张管事斜眼一瞥,见是陈成,便立刻没好气地喝道:
「滚远点!东家都准备停船了!你这废柴来捣什麽乱?滚!否则老子……」
「给我。」
没等张管事把话说完,陈成便已冷声吐出两个字,将他打断。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陈成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却瞬间让张管事寒毛倒竖,心脏揪紧,双耳嗡鸣,甚至感觉咽喉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丁点空气都无法吸入。
愣了两息後,张管事的脖子仿佛生锈的机械一般,极其僵硬迟滞地缓慢转向陈成。
在他看来,眼前依旧还是那个白净少年。
但在他的心神深处,後方海匪精锐造成的千军万马冲阵般的威压,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无数神剑悬於头顶,随时会将他斩为碎屑,碾作齑粉的感觉。
如果说那些海匪的气场威压,他还勉强能扛住,那麽此刻陈成身上散发的气场威压,却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的心防瞬间崩碎,心境沦陷,整个人被陈成的气场威压彻底震慑。
双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将弓箭一并递给陈成。
看到眼前一幕,海家父女三人,以及包括侯海在内的周围所有人,脸上全都露出错愕诧异之色,目光纷纷聚焦,瞳孔颤抖着,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白净少年。
「前面的船东听好!这是我们的最後通牒!」
中间那艘敌船上,喊话之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们大当家说了,如果你们再不停船,等待你们的将是比死更惨千倍万倍的折磨、淩虐!」
「我们大当家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咻!」
那喊话之人的声音尚未落下,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箭矢呼啸。
然而,那箭矢的速度比声音更快。
当这艘船上的海匪们听到这一声箭矢呼啸时,箭簇已经凿穿大当家朱三刀的眉心。
箭身穿透其颅腔,箭簇又从其後脑勺钻出,钉入他身後的金属靠背上。
那尊巨大的、雕龙刻虎的金属靠椅,重达千斤,却被那箭簇上的力量硬生生凿得往後挪出半尺有余。
椅座之下,硬木甲板被碾出道道裂痕,甚至给人一种整艘船都被扯着硬生生往後挪了一截的感觉。
「大当家!!!」
一众海匪精锐纷纷惊叫着朝那边看去。
就算做梦,他们也不可能想到,平日里实力强横、积威深重的大当家,一眨眼便已满脸挂满鲜血和脑浆。整个人气息全无,一动不动,死得不能再死。
「咻咻咻……」
还没等那些海匪精锐回过神来,後续箭矢便如连珠炮般,丝毫不带停歇地鱼贯而来。
一箭一爆头,例无虚发!
「撤!快撤!」
眼看着主船上的大当家和一众精锐几乎被顷刻杀绝,也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主船当即减速,船舵打满,竭尽全力地掉头。
两侧的另外两艘敌船反应也相当快,第一时间开始减速掉头。
「咻!咻!咻!」
就在这时,又有三支箭矢急速射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并不是杀人,而是那三艘快船的主桅杆。
「哢嚓!哢嚓!哢嚓!」
只听得三声巨木崩断的声音传来,那三根粗硕高大的主桅杆,就像是被炮弹击中一般,纷纷从中段炸裂开来。
上半截桅杆应声倒下,坠着船帆彻底弯折坠落。
没有了船帆藉助风力,这三艘快船的速度骤降,几乎可以说是原地停摆了。
这样一来,他们便失去了追击的能力,当然,他们也压根不敢追。
而与此同时,本方的商船还在全速前进,不消片刻便将距离拉开。
又过了一阵子,那三艘敌船便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一时间,整艘商船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耳中,几乎都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
突然,张管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陈成面前。
而他双膝碰撞甲板的声音,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周围众人纷纷爆发出劫後余生的欢呼。
其中有不少人甚至瞬间便红了眼眶。
「得救了!我们都得救了!真是老天爷开眼啊!」
「屁话!这跟老天爷有什麽关系?我们能得救,全都是那位公子的功劳!」
「说的没错!老天无眼,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幸亏这位公子射术如神,才将我们从鬼门关里硬抢了回来!」
「多谢公子……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们必定铭记於心……请公子受我们一拜!」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朝陈成这边聚拢过来。
他们绝大多数人的身份地位本就不高,根本想不出自己能用什麽来回报陈成的救命之恩。
唯有磕头跪拜,才能表达自己最诚挚的谢意。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後面的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一列一列,次第跪倒。
几十个脑门「砰砰」磕在甲板上,场面说不出的震撼。
「都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没什麽大不了的。」
陈成语气平静,话音未落,便已将手中的牛角弓和剩下的箭矢一并扔在了张管事面前。
「嘶……」
张管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脑门「砰砰砰」地往甲板上砸。
「都怪小人有眼无珠,都怪小人狗眼看人低,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擡贵手,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求您……求您啊……」
张管事嘴上说着,动作却丝毫没停,脑门一个劲地往甲板上砸。
这还好是木板,这要换成石板,他此刻早已头破血流了。
「聒噪,滚远点。」
陈成不屑与他计较,语气中明显透着不耐烦。
张管事闻言,瞬间如听仙音,如蒙大赦,像条狗一样,手脚并用,忙不叠地朝远端爬去。
「公子射术如神,救我身家性命,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就在这时,海文远已经来到陈成身边,双手捧着五张面值千两的银票,奉送到陈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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