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民国诗人和糟糠妻37 (第1/2页)
蒋婵穿了身黑色的夜行衣,静静地藏在后院的树上,数着守兵的巡逻时间。
林督军的胆子比想象中的小。
他怕被人刺杀,三队守卫轮番巡逻,每十分钟就要经过她这树下。
但黑暗是密不透光的布,把蒋婵的身形遮的严严实实。
又一队守卫过去。
蒋婵从树上轻巧落地,借着后院花草树木的遮挡,一点点靠近那仍未熄灯的洋房。
林督军已经连续两个晚上都没有合眼了。
这两天,督军府外不分昼夜,围了数不清的暴民。
好像悬在头顶的斧头,让他根本无法安眠。
更何况还有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没有解决。
首当其冲,就是那个叫寒蝉的搅局者。
有人敲门,是他手底下另一个亲信。
“督军,威逼过了也利诱过了,寒蝉仍不愿意改口帮洋人说话,刚刚李副官还打了电话过来,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计划失败了,寒蝉那个印刷工坊被暴民们保护了起来,除了普通百姓,还有奉城大学的学生,是他们朱校长带的头,实在不好发生正面冲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督军一向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
生气的时候,失意的时候,心里杀气腾腾,盘算着诡计阴谋的时候,他都是笑着的。
他自己知道,他没有高尚的品格和出众的谋略,他能走到今天,能坐到督军的位置上,都是因为他比别人要能忍能装。
可是此刻,他忍不住砸了今天第三个水杯。
亲信还没走,仍然站在那。
“你还有话说?”
亲信缩了缩脖子,还是道:“督军,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放出话,说您要是再不把寒蝉放了,同时解除和洋人的合作,他们就要……推了督军府。”
林督军还想砸东西。
可刚刚那水杯还躺在地上上。
他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后,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已经走到这了,他哪有退路。
寒蝉,必须倒戈。
督军府不是他盖的,甚至不是他之前那位盖的。
一位又一位,他们没人在这栋漂亮威风里洋房里出生,却一位又一位的在这洋房里死掉。
一直到他。
可是没人能抗拒得了这座督军府的诱惑。
就像他们明知道站得越高,可能死的越快。
可他们依旧停不下争权夺利。
督军府的地下一层,是不知道出自谁手修建的牢房。
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墙上挂着的,是锈迹和血迹互相映衬的各色刑具。
角落里还有一台泛着冷硬光泽的电击椅。
沈樵坐在靠着墙的椅子上,面前摆着桌子和纸笔。
但他的手始终放在桌下,未曾抬起过一分。
他眼前,晃眼的灯直直的照着他,四周又是无尽的黑暗,空间和时间好像都成了虚拟的概念,人只是无边虚无中的一粒尘埃。
渺小又无力。
这是不伤血肉的折磨。
沈樵面色发白,嘴唇干裂,双脚被镣铐锁在地面。
一整天,他水米未进。
耳边一直有数不清的苍蝇在嗡嗡鸣叫。
他们说,只要他写一份替洋人说话的文章,他们就给他高官厚禄,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金条。
金条啊。
谁不喜欢。
他做梦都能梦见。
有了金条,吴婆婆就不用担心吃不饱,二丫也会有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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