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选择人迹更少的路,从此决定一生的道路 (第1/2页)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不仅要面对异种,还要面对其他非凡者的算计。」
雷恩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一种「後生可教「的笑。
「说得不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位一阶非凡者,周薪三到四磅,相当於中产阶级——教师、医生、律师的收入。」
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医生要苦读数十年。非凡者呢?数年呼吸法,加一次受洗。」
西伦接过话。
「但医生那样的正经职业,是被秩序明令保护的。」
他顿了顿。
「难道非凡者是被禁止的?
」
雷恩摇了摇头。
「不禁止。」
「但也不保护。」
他的手放了下来。
「灰色人群。」
两个字落在空荡的教室里,莫名有些沉。
西伦沉默了片刻,脑子里转得飞快。
一个念头成型了。
「那麽一」
他开口了。
「是否科技的力量,已经强过了非凡者?」
雷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西伦继续往下推。
「否则的话,凭藉非凡者的力量,或许并不甘於这样的处境。
「,他不知道非凡者的顶点在哪里,但合理推测,并不难得出结论。
二阶非凡者,洗链皮肉,足以以一当十,不惧老式火枪。
三阶非凡者,硬抗新式转轮步枪都不成问题。
而且非凡者本身也是人。
他们可以用拳头,也可以用枪。
非凡者等於更强的人类。
「如果非凡者团结一心......
」
西伦说:「我不认为科技可以压制非凡的力量。」
雷恩没有反驳,教室里安静了一阵。
壁灯的火焰跳了一下,橘黄色的光在雷恩的脸上晃动。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很远的东西,像是隔着很多年的时间在看什麽。
「若能团结就好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又沉默了几秒。
「具体的原因,我也说不清楚。」
雷恩陷入思索。
「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我知道的那些只言片语。」
西伦没有动,坐在地上,安静地听。
雷恩的声音缓缓响起。
「以前的非凡者,是非常强大的,霸道的。」
他的语速很慢。
「他们蔑视普通人,认为自己凌驾众生。要奴役所有非凡者之外的普通人类,为他们劳作。」
「而他们不事生产,每天只需要享乐。」
雷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
「这是一个完全没法拒绝的提议,也没什麽难度。非凡者只要稍稍组织起来,就能绕开军队,直接斩首。」
他抬了抬下巴。
「他们囚禁了维多利亚女王一世。」
西伦没有插嘴。
「开始了独裁统治。」
雷恩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但帝国很快就陷入了衰败。」
「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以前为了争夺权力,非凡者可以团结一心。可当他们开始瓜分胜利的果实」
他摊开手。
「就再也合作不下去了。」
「各自厮杀,争夺权力,地盘,美人。」
话到这里,雷恩不说了。
教室里只剩下风声和壁炉里柴火塌陷的细碎响动。
西伦等了一会儿。
「之後呢?」
雷恩摇了摇头。
「忘了。」
他说得很随意,但西伦看得出来,不是忘了,是不想说了。
或者说,不能说。
雷恩转过身,面对着西伦,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总之,现在的非凡者,就是这样的群体。」
他竖起一根手指:「从你开始修炼呼吸法的那一刻起,你就只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
「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一个更健康,身体素质更好的普通人,普通地生活,普通地工作,普通地娶妻生子,照顾家庭,然後老去。」
他的手指弯了弯:「如果是高阶非凡者,还要时刻注意不被邪神的呓语侵蚀灵智。」
手指伸直了。
「第二条。」
「争夺力量、资源,让自己拥有更多的神秘知识,更强的呼吸法和搏击术,更多的权力,更大的地盘......
雷恩的声音没有任何煽动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
「和生活抗争。和敌人抗争,和非凡力量中的呓语抗争。」
「这样的一生,将是劳累的,对抗的,无法轻松下来的。」
他说完了。
教室里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雷恩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好好想想。」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回头看了西伦一眼。
「或许非凡者,并没有你想像得那麽光鲜亮丽。」
门被轻轻带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教室里只剩下西伦一个人。
壁灯的火苗在风中抖了抖,差点熄灭,又顽强地挺了回来。
西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粗糙,指节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早练功时沾上的暗色痕迹。
这双手捏碎过铁线罗木桩,撕裂过苏贝尔熊的皮肉,也掐断过人的喉咙。
西伦解开练功服的绑带,将汗透的衣料从身上剥下来。
粗麻常服套上去的瞬间,皮肤上的细微擦痕传来一阵刺痒。
他没在意,系好领口,把铜章扣进内侧,推开了俱乐部的後门。
冷风灌进来。
街上的煤灰味比早上更重了,像有人把整条街丢进了锅炉里熏过一遍。
西伦没有走快。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闷钝的响声。
视线扫过街道,眸光思索,脚步缓慢。
两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
偶尔有一扇半开的窗户,露出里面昏黄的油灯光,和一张无精打采的脸。
路过面包店的时候,西伦往里扫了一眼。
柜台後面坐着个中年妇人,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眼皮半耷,盯着空荡荡的货架发呆。
炉子是冷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街角拐弯处围了几个人。
西伦靠过去,从人缝里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一具屍体。
男性,三十岁上下,穿着码头苦力常见的灰蓝色短褂。
腹腔被整个剖开,肋骨像折断的白色树枝一样朝两侧翻卷,内脏全被掏空了,只剩一层乾瘪的皮囊贴在脊椎骨上。
血早就干了,凝成暗褐色的一滩,和石板缝里的污水混在一起。
围观的人不多,四五个。
没人报警,没人喊叫,甚至没人交头接耳。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後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去了。
就像看见路边死了一条狗。
西伦站了几秒。
他没有凑近,也没有多看。
转身走了。
一路上又经过了两条巷子,一个卖劣质菸草的摊位,和一群蹲在墙根底下赌骰子的半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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