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残车藏杀,一朝覆阵 (第2/2页)
五千锐骑横穿魏武卒主力大阵,毫不停留,直扑郊野与堡寨连通的所有甬道出口,迅速四散列阵。
铁骑列阵封死所有退路,刀枪森寒凛冽,马蹄踏得大地震颤不休,彻底截断城外魏军与大梁堡寨之间所有驰援、撤退通路。
前路是无尽弩雨覆杀,后路被铁骑铁壁封死。
一万七千威震天下的魏武卒,搭配三万大梁城防精锐,尽数坠入白起精心布设的连环死局——残车藏锋、万箭覆阵、锐骑断后,四万七千魏军被困四里郊野方寸之地,插翅难飞!
就在魏军惊魂未定之时,秦军总攻号令轰然传遍数十里秦营!
隐忍旬日、蓄势已久的数十万秦军,尽数倾巢而出。
前军披甲持戈,踏过渠口狼藉战地,为全军开路;中军浩浩荡荡压阵推进,步卒层层叠叠,无缝碾压;后军、民夫、辅兵、预备队全线跟进
这绝非局部反扑拉锯,而是白起筹谋旬月、赌尽全局国运的全域总掩杀。
旬日以来,秦军日日佯退、夜夜修缮,眼睁睁看着魏军踏破车阵、夷平渠口、碾压战线,全军积压的憋屈与杀伐戾气,在这一刻彻底宣泄。黑色甲潮如洪水决堤,自主渠沿线汹涌涌出,铺天盖地席卷慌乱溃散的魏军阵地。
三万大梁城防精锐,本是依托武卒主力作战的辅助偏师,擅长城垣固守,从未经历旷野大规模混战。如今魏军核心主力崩灭,旷野之间尽是奔逃溃兵、断裂甲胄、废弃兵刃。
失去精锐砥柱的城防兵,瞬间沦为无根浮萍。
耳畔尽是同袍凄厉惨叫、秦军震天喊杀,眼前只剩破碎阵列、溃败战线,魏军瞬息全盘混乱。有人仓促结阵抵抗,转瞬便被汹涌秦兵吞没;有人弃械奔逃,却被层层合围截杀
数十万秦军全线平推碾压,不留半分生机。
铁甲铿锵轰鸣,杀声震彻四野,鸿沟郊野,转瞬沦为血色屠场。
绝境之中,部分残存的魏武卒依旧死战不退。纵使阵列尽碎、身陷重围,依旧持戈搏杀,誓死不降。可区区单兵之勇,终究难挡洪流大势。
秦军层层步阵碾压推进,割裂残敌、围杀余勇,将四散顽抗的魏武卒逐一清剿、尽数吞灭。紧随其后,三万出城的大梁城防精锐,在秦军无死角的全域掩杀下,全军覆没。
自四里渠口至三里死线的整片郊野,再无一支成建制的魏军抵抗力量。
十余日拉锯积攒的魏国优势,一朝清零;魏无忌倾尽心血布设的郊外防线、死守数月的三里死线屏障,顷刻间土崩瓦解。
战场肃清刹那,白起毫无停顿,即刻传令:全军不休整、不驻营、不停杀伐,全线向前突进!
秦军兵锋乘势狂飙猛进,一路扫荡郊野残敌、踏平废弃渠口、推倒堡寨外围工事,尽数拔除魏军十余日构筑的所有前沿屏障。
步卒、战车、铁骑、水工队伍齐头并进,数十万秦军势如破竹、无可抵挡,一路血战平推,兵锋直指大梁城郊!
那道魏无忌赌举国国运、坚守数月、固若金汤的三里死线,就此彻底告破。
大梁城头,亲眼目睹整场惨败的魏军将士,人人面色惨白、浑身战栗。
信陵君伫立城楼,望着下方血色遍野、全军尽覆的绝境战局,周身彻骨寒凉,久久默然无言。
他半生纵横沙场,屡破强秦、力挽危局,算尽地利攻防,看透人心权谋,筹谋周密、步步为营。却从未料到,白起隐忍整月、日日示弱挨打的荒唐拉锯,从来不是计穷势竭,而是一场倾覆大魏国运的绝杀陷阱。
方才还稳如磐石的绝世军阵,此刻碎裂零落、不复存在。往日所向披靡的魏武卒,尸身层层叠叠铺满旷野,鲜血浸透黄土、灌满沟渠。秦军合围如铁壁,箭雨不绝、杀伐不止,大魏最后一支野战精锐主力,正在他眼前寸寸湮灭、彻底消亡。
魏无忌身躯剧烈一颤,双目骤然失神,眼底所有的坚毅、冷静、筹谋尽数崩碎。胸中气血翻涌、五内俱焚,头顶天旋地转,挺拔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晕厥,直直栽倒于城楼之上。
周遭亲卫、内侍惊骇失声,纷纷扑上前去搀扶。
一众亲卫不敢耽搁半分,小心翼翼托起公子身躯,匆匆抬离城楼,折返主城府邸。
城头冷风萧萧,只余下满目血色、遍野残尸,大魏天倾,国柱崩塌。
举国赖以存续的最后希望,随此战精锐尽丧,彻底坠入无边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