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卸下包袱,过渡书记的权衡 (第1/2页)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龙腾新区经发局局长办公室里,只有桌角那一盏绿罩台灯,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张明远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根未点燃的红塔山。
张明远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不紧不慢地接起。
“喂,明远呐。”
听筒里,清水县委书记周炳润的声音传了过来。声线依然温和,但在这份平稳之下,却透着极难察觉的疏离,语气甚至带着几分酸涩:
“这会儿怎么有空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周炳润在那头轻笑了一声,手指似乎在敲击着桌面:
“我可是听说了。如今省里、市里的红头文件全给你兜了底。人事、财权这两把最锋利的大刀,都已经稳稳地攥在你手里了。”
“你这只小鹰,翅膀早就硬咯。以后在这清水县的地界上,你想怎么飞就怎么飞,不用再事事仰仗我这个即将调走的过渡书记了。我这心里啊,是打心眼儿里替你高兴。”
这话听着是道喜,实则字字都在冒着酸水。
张明远太懂这位老领导的心思了。昔日里自己是他手里最快的一把刀,现在这把刀不仅有了自己的剑鞘,甚至直接跨过了他这个握刀的人,直接跟市委、省发改委连了线。作为县委一把手,周炳润心里能没有落差?
更何况,市委那边为了护着张明远,可是实打实地给他周炳润施了高压的。
“书记,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
张明远没有顺着话头得意,反而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语气里透着诚挚:
“我张明远能有今天,能在这泥潭里站稳脚跟。靠的是谁?不是什么省里的批文,也不是市委的尚方宝剑。”
“当初我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体制内毫无根基。要是没有您在常委会上一次次力排众议替我站台,要是没有您在我和本土派之间居中斡旋。这龙腾新区的招商引资、初步破局,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张明远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咬了下去:
“吃水不忘挖井人。不管我手里攥着多大的权,您周书记,永远是我张明远在清水县最敬重的靠山。”
这番温情脉脉的“念旧”,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抚平了周炳润心头的那丝褶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周炳润的声音终于卸下了的伪装,透出了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明远啊,你有这份心,我知足了。”
“可是,我现在的处境,是真难啊!”
周炳润开始大倒苦水,直接点出了市委施压带来的绝境:
“今天早上,方正行代表杨书记,给我下了一道死命令。要求我必须把清水县的维稳担子全挑起来,绝不能让本土派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半点风波!”
“可是我的调动手续基本已经敲定了!近期就要跨省赴任了!”
周炳润语气里带着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
“我就要走了!这个时候,你要我怎么去硬压孙建国那帮老伙计?我要是强硬打压,我前脚刚走,后脚在这清水县的离任口碑就彻底烂透了!”
“可我要是放任不管,任由他们闹事,市委就要在我的离任考核上记污点!我这是风箱里的老鼠,里外两头受夹板气啊!”
张明远静静地听着。
在华夏体制内,干部的【离任考核机制】是一道严苛的关卡。
尤其是跨地区提拔的干部,原属地党委(大川市委)和基层班子(清水县委)拥有着重要的客观评价权。这份评价材料会直接存入个人人事档案,新任职单位的省委组织部会逐字逐句地重点审阅。
其中,“维稳失职”、“激化本地干群/干部矛盾”,属于绝对的负面硬性评价指标。一旦沾上这两条,即使你高升到了新岗位,也会被贴上“缺乏大局观、统御能力差”的标签,直接限制你后续进军厅局级核心权力的空间。
这,就是周炳润目前最大的软肋,这临门一脚他输不起。
“书记。”
等周炳润把苦水倒完,张明远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您的难处,我全明白。”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告诉您。接下来的龙腾新区,您不需要去替我扛任何压力。”
张明远抛出了足以化解周炳润所有心理负担的逆向方案:
“您不仅不需要去主动管控、敲打那些本土干部。相反!”
“您可以在常委会上,主动对他们释放善意。您可以适度地安抚那些老干部,主动缓和跟他们的关系。甚至,您可以向他们暗示,市委的督导组很快就会撤走,您也无意在临走前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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