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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68:遗脉推测,心乱如麻

金榜迷局 168:遗脉推测,心乱如麻 (第2/2页)
  
  可如果她的身份是假的呢?
  
  如果“陈宛之”这三个字,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
  
  她忽然想到,渔村老族长说过一句话:“你写的字,有点像以前那位。”
  
  那时她没在意,只当老头随口一说。现在想来,那位是谁?废太子吗?
  
  她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唾沫,没起身去倒水。
  
  她不能乱。
  
  越是这时候,越要稳。
  
  她强迫自己一条条想下去。
  
  就算她是废太子之后,又能怎样?
  
  没人认她。
  
  没人帮她。
  
  她手里没有兵,没有权,没有亲族支持。
  
  她只有一个身份——翰林院八品编修沈怀真。
  
  靠的是文章,是实政,是一步步挣来的名声。
  
  她若现在跑去说“我可能是前朝遗孤”,结果是什么?
  
  礼部那帮人巴不得抓她把柄。
  
  牛痘新政刚稳住,他们就能拿“妖术惑众”来攻她。
  
  若再加上“冒认宗室”“图谋不轨”,她立刻就得卷铺盖滚出京城。
  
  更别说,这张拓片本身就有问题。
  
  它是摹纸,不是原拓。
  
  说明有人重描过碑文。
  
  谁描的?
  
  为什么描?
  
  是提醒她,还是设局诱她入套?
  
  她不敢赌。
  
  她输不起。
  
  她还得查。
  
  可怎么查?
  
  她不能去国子监碑林。
  
  不能调宗室档案。
  
  不能问任何人。
  
  她甚至不能让别人看出她起了疑心。
  
  她只能自己来。
  
  一点点,一寸寸,像在黑屋子里摸门。
  
  她慢慢收回手,放在膝上,两手交叠,压住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决定了。
  
  暂不声张。
  
  她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继续校勘旧档,继续写策论,继续推行牛痘接种。
  
  她得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冷静、专注、不动声色。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才能查下去。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还没弄清真相,就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或者被一刀杀了,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是黑的,但天边似乎有一点灰白,像是冻住的河面开始化开。快天亮了。
  
  她没动。
  
  她知道,这一夜过去,有些事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再是那个单纯想着“为民写策”的陈宛之了。
  
  她成了一个藏着秘密的人。
  
  一个在暗处行走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
  
  那里贴着拓片,紧挨着心跳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有个瞎眼的老太太,说人身上有三盏灯:头顶一盏,照前路;肩上两盏,护魂魄。要是哪天灯灭了,人也就走了。
  
  她现在就觉得,头顶那盏灯,摇得厉害。
  
  但她不能让它灭。
  
  她得撑住。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腿有些麻,她扶了下桌角,缓了几息,才直起身。她没去点新蜡,也没收拾桌子。就让这些书堆着吧,明天再来整理。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很稳。
  
  走到门前,她停下,手搭上门闩,又回头看了眼那盏快要熄灭的铜灯。
  
  火光只剩一丝红,像快烧尽的炭芯。
  
  她没回头去拨它。
  
  她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门外冷风扑面,她吸了一口,清醒了些。
  
  她沿着廊下走,脚步声很轻,踏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回响。天快亮了,值夜的小吏还在打盹,守门的禁军靠着墙,帽子压得很低。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睁眼。
  
  她出了藏书阁,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眼天空。
  
  东方微白,云层稀薄,有一缕淡青色透出来。
  
  她站着没动。
  
  风吹起她的衣角,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是穿久了的官服。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简,依旧贴身挂着,冰凉如初。
  
  她把手插进袖中,指尖再次触到那张折叠的拓片。
  
  它还在。
  
  她也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下了台阶。
  
  前方是宫道,笔直延伸向远处的宫门。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身影走在晨光里。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
  
  像平常一样。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走进宫道,身影渐渐被晨雾笼罩。
  
  风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她睁着眼,往前走。
  
  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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