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2/2页)
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像一面结冰的湖,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游动,但湖面上没有一丝波纹。
墩墩在法镜里喘了一口粗气,把竖起来的毛发一根一根地压回去,尾巴从绷直的状态慢慢放下来。
它盯着梵华,眼神里那股子厌烦和警惕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沉的、像是在重新评估对手的东西。
“衡渊,”飞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裴枝枝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清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不该出现的,我给过你机会…”
梵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云崖的指尖终于松开了。
那根连着木偶的线彻底垂了下去,像一根被剪断的琴弦。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目光从梵华身上移到裴枝枝身上,又从裴枝枝身上移回梵华,像是在重新计算什么。
“衡渊。“他又说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比刚才粗了一些,随即恍然大悟道“所以你联合魔族抢夺灵杖,就是为了复活衡渊!”
他顿了顿,看着裴枝枝颈间那只正在微微发光的铃铛:“你那只铃铛里,又到底藏着什么?”
梵华低头看了云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赞许还是警告,但云崖没有回避。他隔着金光法镜的光壁和墩墩对视了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裴枝枝站在原地,琉璃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她没有理会云崖,而是面对梵华直直开口,那个清冽的、不属于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浮上来,不疾不徐:“看来,你是贼心不死啊!”
梵华没有否认。
空气安静了一瞬,像是什么东西被那句话说中了要害。云崖的眉毛动了一下,飞竹的剑尖微微抬了半寸,墩墩在法镜里把前爪往前挪了一步——所有人都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分量。
梵华笑了笑。
“夙愿未了,吾怎肯罢休!”
“那这一次,我就让你彻彻底底,休息了!”
裴枝枝说完,身上开始迸发出极大的能量,甚至直接将雾气驱散开来,墩墩和飞竹这才发现,他们周围早已布满数以百计的战斗人偶!
梵华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可他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个小儿,应该是和你达成了一笔交易吧。”
裴枝枝继续说,那个声音像在陈述一段很久以前已经写好的答卷,“他帮你复活,你帮他实现他想要的东西?”
“你猜的?“梵华问。
“你们的气息,和意念连在一起。“裴枝枝的声音说,“你们之间有一条线,别人看不到,我能看到。“
梵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那种变化很细微,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纹——他的笑容还在,可那笑容底下的东西已经不再稳当了。
云崖在梵华身后,把双手缓缓放了下来。那些连着木偶的金色丝线一根一根地从他指尖脱落,像退潮时从沙滩上撤回的水。木偶们在一阵关节的细响中停住了动作,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戏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