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见面 (第1/2页)
时光荏苒,六月悄然而至,香格里拉迎来了一年中最美的时节。平安这段时日虚心好学,在老罗的客栈里逐渐掌握了前台各项技能,如今已能独立完成守店的差事。于是二人将工作时间分成两班倒——平安值白班,老罗守夜。
当阳光缓缓攀升至头顶,原本沉寂的小巷仿佛被注入了一丝鲜活的生命力。刺眼的光线倾泻在青石路面上,驱散了清晨残存的凉意。我踱出客栈门口,熟练地点上一根烟,偏头之际,瞥见平安搬了张折叠椅,正坐在老罗门前抽着烟晒太阳。
我转身折回客栈,也取出一把折叠椅,迈步走到平安身旁,放下椅子,缓缓落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
平安扭过头看了我一眼,问:“晨子哥,平时没客人或者客人不多的时候,咱们就这么待着?”
我抬手挡了挡迎面射来的阳光,回道:“正常接待完客人也就没事了,不待着还能干吗?”
平安低头思忖片刻,慢慢说道:“刚开始或许还行,可时间长了,不会觉得无聊吗?”
闻言,我微微侧目:“也许会吧。打游戏会腻,坐久了腰会酸,古城逛多了也索然无味。所以人们需要社交,需要感情来填补那些空洞乏味的日子。”
“就像你和小羊在一起一样——爱情不就是这样嘛,来得突然,也来得匆忙,甚至不给人准备的间隙。尽管在一起后会生出许多麻烦,可有些人偏偏喜欢用麻烦去对抗孤独。”
见平安低头不语,我也没再开口,自顾自地弹了弹烟灰,又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平安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踩灭,沉声问道:“晨子哥,你感觉你对现在的女朋友,是爱情吗?”
我仰头望了望天空。这个问题,我也曾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回。两个人甜蜜的时候,我想过,这就是爱情;吵架的时候,又觉得不是。不同的情境之下,总有不同的感触,到最后连我自己也分辨不清了。
我眯了眯眼,踩灭烟头,苦笑一声答道:“平安仔,说实话,我也拿不准。好感、喜欢、爱——这些词都太笼统了。我仔细回想过,对芊芊,大概喜欢大于好感,好感大于爱。我这人很矛盾,当初和小陈在一起,更像是亲情居多,毕竟是做了几年的朋友,不忍心看她因感情自暴自弃。至于那位我出轨的对象,同情更多一些——她的遭遇让我觉得不幸,我天真地以为我的出现能帮到她。归根结底,我从来没有坚定地去爱过谁,都是谁爱我,我便去爱谁。”
话题或许有些沉重,平安又从兜里摸出烟,递给我一根。两人点上后,缓缓靠回椅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良久,平安才开口道:“晨子哥,咱们真的很像。我好像也是这样,谁爱我我就爱谁。我不主动招惹别人,可一旦有人选择了我,我就会疯狂地爱上她,不顾一切地剖开自己,把最软弱、最真诚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以此回应她的爱。”
我幽幽叹了口气:“的确如此。我们习惯把遍体鳞伤的伤口,暴露在亲近之人面前,把脆弱、胆怯和羞耻一并诉诸于她。我们以为找到了那个可以坦诚相待的人。然而,倘若有一天两人不再合适了,那些曾经互相舔舐的伤口,便可能化作一根根射向自己的利箭。我们依旧要越过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重新缝好胸腔,杀死那个卑微的自己,再穿上他的皮囊继续前行。”
平安目露沉思,随即轻轻摇头:“太难懂了。”
我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听你晨子哥瞎说。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经历,成长环境不同,教育背景不同,步入社会后的阅历也不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天底下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雪花。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罢了。”
平安伸手理了理头发,恢复了一贯玩世不恭的神色:“哎呀,我知道咋回事。可能我的经历和阅历没你丰富,但好歹也是二十四岁的人了,你说的我能明白。这不是闲扯淡聊到这儿了嘛。”
说到此处,我正了正神色,对平安道:“平安仔,过几天我可能要去趟河南。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恐怕要两边店来回跑,帮我照看一下。这件事我会跟老罗和肖老大打好招呼,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平安几乎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那还说啥了,晨子哥,交给我你放心,肯定会搞砸的。”
听到这话,我翻了个白眼,朝他肩头捶了一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叫老罗,不用跟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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