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反向将军,暴雨中的最后清算 (第1/2页)
那句话像是一颗手榴弹扔进了包厢。
三个人同时怔住了。
吕兴邦的脸色瞬间涨红,双手按在了桌沿上,但身体没有动。方济民的眼镜后面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他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孙德厚则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地转了一圈。
门口的宪兵少校显然也没料到郑耀先会说出这种话,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加重了语气:“郑专员,我奉命执行公务,请您不要为难我。”
“为难你?”郑耀先终于站了起来,但不是朝门口走,而是朝窗户走。他伸手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天空被远处的炮火映成了暗红色,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打在窗台上。
“你告诉周鹤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像是从地窖里挖出来的冰块,“特务处查案不需要任何人批准。戴老板的特别通行证上写得很清楚,‘代行处座职权’。他一个少将参谋想拿军法处的名义来压我?他不够格。”
宪兵少校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枪套。
“那我只好得罪了,弟兄们,把这个人带走。”
十几个宪兵同时端起了枪。
郑耀先没有拔枪。他只是微微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黑暗,然后很轻地弹了两下手指。
弹指的声音不大,但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会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盏壁灯忽然灭了,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整个二楼的灯光在三秒钟之内全部熄灭。
包厢陷入了一片漆黑。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清晰的枪声,不是从包厢里发出的,而是从窗外发出的。子弹精准地穿过了窗户,打碎了门口宪兵少校肩章上的那颗铜扣子。铜扣子弹飞了出去,在墙上叮当一声弹了个脆响。
那是陈国华的枪。
这一枪不是要杀人,是在告诉所有人,外面有狙击手,而且精度足以在黑暗中打掉一颗扣子。
“不要动。”郑耀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平静得像是在跟人聊天,“各位弟兄,你们拿的是周鹤年的命令,但你们知不知道周鹤年本人现在正在被特务处调查?你们跟着他的命令来抓我,等于是在帮一个嫌疑犯对抗戴老板的钦差。这个账回头怎么算,你们自己掂量。”
黑暗中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枪托落地的声音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响起。
宪兵们放下了枪。
宪兵少校站在原地僵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了走廊里。
郑耀先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包厢里四张表情各异的脸。
吕兴邦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依然按在桌沿上。方济民的金丝眼镜歪了一边,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打颤。
而孙德厚,已经不在椅子上了。
他站在门口。
在刚才灯灭的那几秒钟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窗外的枪声吸引的时候,孙德厚悄无声息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门口移动了三步。
他的右手正伸向腰间的枪套。
郑耀先的打火机照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
“孙科长,”郑耀先的声音很轻,“我刚才说过,谁先站起来跟宪兵走,谁就是灰鸽。您倒是没跟宪兵走,但您站起来了。”
孙德厚的脸在火光中变得极其难看。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从枪套上缩了回去。
“我不是灰鸽。”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郑耀先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孙科长,城外的炮弹在响,窗外有狙击手,门口有十几个端枪的宪兵,这种时候您想出去透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几张从邮电局地下室里搜出来的草稿纸,在孙德厚面前摊开。
“认识这个笔迹吗?”
孙德厚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草稿纸上标注城防坐标的铅笔字迹,跟防卫司令部通讯科日常使用的公文字体一模一样,但更关键的是在每个坐标数字旁边,有一种独特的标注习惯,在阿拉伯数字的尾部加一个小小的勾。
这个习惯郑耀先在通讯科的旧密钥登记簿上见过,那些登记记录恰好是孙德厚亲笔填写的。
“孙科长,”郑耀先收起了草稿纸,语气从容得像是在下一盘棋,“周鹤年是你的明棋,对不对?你让他出面去领密钥本、签发灭口名单、指挥销毁证据,所有的脏活都是他干的。你自己躲在后面,连发报都是让下线在废弃邮电局操作的。你以为把所有痕迹都指向周鹤年就安全了?”
孙德厚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没有证据。”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刮过铁皮。
“证据?”郑耀先从桌上拿起了那张半焦的密钥编码表,“这上面的印章是通讯科副科长的,但编码本身只有科长才能接触到的核心密钥段。副科长的章加科长的密钥,这道算术题不难做。”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煤油灯下亮了一下。
那是一块铜质的打火机,外壳上刻着一行日文片假名,这是他从邮电局地下室的电台旁边顺手拿走的,当时没在意,但后来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刻的是日本陆军特高课南京工作站的番号。
“这个东西是在你的电台旁边找到的。”郑耀先把打火机扔到了桌上,“你是不是忘了带走了?”
孙德厚盯着那块打火机看了三秒钟,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