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富察·清梧39 (第1/2页)
太后的丧仪满打满算也就撑了几日,便潦草落了幕。
弘历对外只说太后素性俭朴,遗命一切从简,一道圣旨砍了大半礼制,连按例该有的排场都省得干干净净。
六宫丧葬杂务他甩手全扔给了琅嬅,自始至终没多问一句。
唯独对清梧,他特意传了口谕
——说她大病初愈身子虚,经不得跪拜折腾,所有守孝礼数一概全免。
琅嬅捏着手里的主事令牌,指尖泛凉。
她哪能不明白,皇上是打心底厌了太后生前的算计,连最后一程都懒得敷衍。
可偏生对皇后,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连丧葬的晦气都生怕沾到她半分。
一丝酸涩的自嘲,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从潜邸就跟着他,做了这么多年嫡福晋,后边做了贤妃帮皇后打理六宫。
她兢兢业业,半步都不敢走错,事事都想做到周全。
可在他眼里,自己大概只是个懂事好用的管家罢了。
哪像清梧?
性子肆意,从不刻意讨好,哪怕闹过风波、卧病许久,照样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和外头的压抑冷清不同,承乾宫里倒是透着股安稳的暖意。
清梧养了小半个月,脸颊渐渐养出了血色,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张院判隔三日来请一次脉,回回都说脉象稳了,只管慢慢补着身子,断无大碍。
可弘历还是放心不下,名贵药材、滋补珍品流水似的往承乾宫送,一天都没断过。
偏生清梧最怕苦,药碗刚端到跟前,眉头先皱成了一团。
两人天天为喝药较劲
——她软磨硬泡找借口躲,他就耐着性子哄,连哄带骗盯着她喝下去。
每次最后都是清梧认输,捏着鼻子把药灌完,再叼过他早就备好的蜜饯,鼓着腮帮子压嘴里的苦味儿。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软乎乎的,倒像能把深宫里所有的冷意都焐热了。
等身子彻底爽利了,清梧心里头搁着的一件事,也终于提了起来。
她把高无庸叫进内殿,摊开桌上泛黄的账册和老宅图纸,语气平淡地吩咐:
“你去粘杆处挑几个靠谱能干的人,立刻动身去江南。
谙达留给我的宅子、田地还有铺子,空了这么多年,原先守着的人少,根本顾不过来。
你带人过去把宅子修整好,账核对清楚,田产铺面都规整妥当,慢慢来就是,不用急着赶工。”
那是谙达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她不想就这么荒了。
往后若是在宫里待得闷了,想去江南住些日子,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高无庸躬身应下,抬头看了眼神色淡然的皇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什么都没说,悄声退下去安排了。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看不透?
皇上对皇后的心思早就深到骨子里,最怕的就是她有离开的念头。
如今派人去打理江南的产业,这事捅到皇上跟前,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果然,才过了不大会,消息就传到了乾清宫。
弘历正坐在御案前批奏折,进忠低着头把事情回完的瞬间。
他手里的朱笔猛地一顿,一大滴朱砂落在明黄的折子上,洇出刺目的一团红。
他“啪”地把笔搁下,一句话都没说,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风。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一路上的宫人太监吓得“扑通扑通”全跪下,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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