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富察·清梧43 (第1/2页)
宫里的消息本就传得最快,不过半天功夫,帝后要同下江南的事,就传遍了六宫各处。
永和宫向来清净,琅嬅正坐在暖阁里翻看着六宫月例账册,手边搁着一盏温透的龙井茶。
殿外传旨太监的声音刚落,她便合上册子,起身从容理了理衣襟,稳稳当当地接了旨意。
待宣旨的人退干净,她才重新落座,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茶汤漾开细碎的涟漪。
其实这消息,她半分都不意外。
自打皇上登基,一颗心就牢牢钉在了承乾宫。
三年前闹到闭宫禁足的地步,六宫人人暗自揣度皇后失势,唯有她看得透彻
——能让杀伐决断的帝王失了分寸、红着眼眶去低头的,哪里是厌弃,分明是刻进骨血里的在意。
如今孝期刚过,皇上连满朝政务都肯暂且放下,亲自陪着皇后回江南故里。
这份捧在掌心里的偏爱,放眼整个后宫,从来就只有皇后一人担得起。
她垂眸抿了口清茶,眼底没什么波澜。
深宫之中,风头越盛越容易折损,皇上越是把皇后护得密不透风,盯着承乾宫的眼睛就越多。
她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把代管六宫的差事办得周全妥当便够了。
至于帝王宠爱,她早已不存半分奢求,毕竟当年额娘的事,早就断了她往高位上争的念想。
“去把各宫主事的都叫来,把代管期间的章程一条条理清楚,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永和宫里,琅嬅接了旨意,神色从容,一应事务安排得妥妥帖帖。只是她心中是怎么想的,无人知晓。
咸福宫里,高晞月听见帝后要同下江南的消息,手里的茶盏猛地晃了晃,热茶溅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自打皇上登基,就一门心思专宠皇后,成日泡在承乾宫里,连六宫的门都很少踏。
前朝早有老臣看不下去,明里暗里提过几句,却全被皇上以“先帝孝期,当清心自持”给顶了回去。
如今孝期已满,皇上非但没匀出半分恩宠,反倒要带着皇后单独南巡。
她心里那点沉寂许久的念想忍不住又活了过来
——若是能想办法随驾,江南风光正好,说不定就能趁机复宠。
可这念头刚冒出头,金玉妍当年御前献舞、当场被赐白绫的惨状就猛地闪过脑海。
她浑身打了个寒颤,刚燃起来的火苗瞬间就被浇灭了。
深宫里抢出头就是自寻死路,金玉妍的下场血淋淋摆在眼前,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她恹恹地靠在软枕上,心里又酸又怨。
潜邸的时候,皇上虽说偏疼如懿,可也时常往各院里走动。
何曾像如今这样,整颗心整个人都钉在承乾宫,半分余光都不肯分给旁人。
怎么当了皇上,反倒越发专情起来了?
想着想着,她脑子忽然有些发浑。
当时……潜邸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皱着眉使劲回想,脑海里却乱成一团,竟隐隐冒出另一段完全不同的记忆
——那里面的皇上,从潜邸时起就冷淡得很,谁的院子都没进过,后院众人全是摆设,他眼里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她心口骤然一紧,后背窜起一层寒意,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要是皇上从来没宠幸过任何人,那她这些年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越想越怕,一股莫名的恐慌攥住了她,她慌慌张张钻进床褥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不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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