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解毒水 (第2/2页)
秦勉惶然:“回老爷,您和大少爷被蛮子所伤,吾等小百姓前阵子就听闻了。小的昨日进府,见大少爷抓挠手臂伤处,但未如目下这样难忍,便以为是伤口愈合中、长新皮才痒。况且……当时,勖将军正拿出上等的金创药……”
秦勉卡壳在此处。
但她的言下之意,毛尚书和夫人都听懂了。
秦勖给她铺的路子,她怎敢当面打秦勖的脸。
买卖人就是奸猾,肚子里有本谁都不得罪的帐,要出手表现,也得等到把握十足的时候。
不过,毛健转念一想,这个小商妇,毕竟没有太耽误毛峥的病情。
倒是那个秦勖,连同为牙将的秦勉有什么习惯都不知道,还送红玉膏这种猛药,差点给毛峥的伤雪上加霜。
毛尚书有了迁怒的正主,对眼前的金掌柜便和颜悦色起来。
见秦勉已拆出桑皮线,又小心地擦拭掉毛峥伤口的金创膏药,毛尚书转身吩咐阿桃:“你去看看许妈那里,连翘汤煮开了没,再叫膳房送早饭过来,我和夫人,都在大少爷房里吃。金娘子的那份也端来。”
“是。”阿桃应声而去。
毛峥的痛苦虽一时没那么快消散,但谜团得解、良方用上,他登时犹如在黑暗中看到曙光般,不再恐慌,要命的酸痒感,也似乎有所缓解。
金掌柜的动作十分轻柔,微凉的指腹,偶尔会触到他的皮肤。
毛峥此时才有气力,打量几眼这个到他毛家来讨生活的商妇。
年纪与他相仿,都是二十上下的岁数。
京城里,即便只是小康人家里,这个岁数的小娘子,不少还在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呢。
而金掌柜,已经要四处奔波、随时提着心气,巴结金主,甚至跪下来给金主擦血换药,只为连家人带伙计师傅的,都有饭吃。
毛峥又想到了自己,自己难道就比金娘子命好许多吗?
外人看来,他是尚书府嫡长子,父亲当官,母族有钱,年轻轻就过着人上人的日子没错了。
可实际呢?
实际是,他必须去做一些让自己非常难受的事。
比如,眼睁睁看着那个叫秦勉的无辜女兵,踏入陷阱,被割喉。
即使那女兵临死前挥出的一刀,让自己受了那么大罪,毛峥仍觉得,心里是愧,不是恨。
毛夫人见儿子不再哼唧呻吟了,急切地问道:“阿峥,是不是好些了?”
毛峥有心给金掌柜美言几句,虚着嗓子道:“果然比方才强不少,没那么奇痒难耐了,爹爹和娘莫担心。多谢金娘子。”
毛夫人挂了喜意,目光转至秦勉的脸上:“可得给你记笔大功。”
秦勉从榻前站起还礼:“还是因为老爷和夫人发了善心,愿意雇我们铺子来做活计,小的今日才有机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