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 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第2/2页)
“少爷!少爷!刑部来消息了!李彬放出来了!”
程壑川手里的剑顿了一下。
沈放收剑入鞘,看了他一眼,笑了。
“二弟,你救了个人。”
程壑川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哥,”他说,“不是我救的。是我们五个人一起救的。”
他转过身,把剑递给沈放,走到正厅里,在椅子上坐下。
福伯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他手边。
程壑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被捞出来了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陈宁、王弼、李彬,还有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救的人。一个一个,像走马灯一样转。
路还长着呢。
但至少,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
洪武十五年,春。
程壑川最近很忙。都察院的案子一个接一个,除了李彬,他又盯上了另外两桩可疑的秋审卷宗,每天在衙门和档案室之间来回跑。
周垣说他瘦得下巴都尖了,福伯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但吃下去的东西像填进了无底洞,一点不见长肉。
这天下午,程壑川从刑部回来,路过魏国公府门口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府邸,门口的牌匾依旧锃亮,两个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但院门紧闭,门房低着头坐在台阶上打盹,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自从徐妙云出嫁之后,程壑川再也没进过魏国公府。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该怎么面对徐达。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门房忽然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他。
“程大人!”门房站起来,快步迎上来,“国公爷正念叨您呢!快请进快请进!”
程壑川愣了一下。他本想说今天还有事改日再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也好。
徐达是他在朝中最信任的人之一,快三个月没见了,也该叙叙旧。
他跟着门房穿过前院、中堂,一直走到后院。
徐达正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在看。
看到程壑川进来,他放下书,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程壑川坐下,打量着徐达。
“国公爷,”程壑川拱手,“多日不见,您看着清减了些。”
徐达摆了摆手:“年纪大了,能吃能睡就行了,还要什么好气色。”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程壑川一眼。
“你倒是比上次见你时瘦了不少。听说你最近在都察院忙得脚不沾地?”
“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徐达哼了一声,“你又在翻秋审的卷宗了吧?我听说你把刑部一个判了斩立决的案子翻过来了,让刑部和大理寺好生没面子。”
程壑川苦笑:“国公爷消息真灵通。”
“我在朝中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徐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你也悠着点。救一个是积德,救两个是本事,救多了,有些人会不痛快。”
程壑川点了点头:“下官明白。”
两人聊了一会儿朝中的事,又聊了一会儿北边的战事。
茶喝了两盏,程壑川准备告辞了。
他站起来,最后随口问了一句:“国公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天气乍暖还寒,您可要注意保暖。”
徐达正要起身送他,听了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坐了回去。
“你这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
“前几日洗澡的时候,背上起了个小东西。不大,黄豆大小,不疼不痒。我就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