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再见苏涣 (第1/2页)
陈元亮言辞凿凿,表情愤懑中带着委屈,仿佛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
“是与不是,查过便知,若陈知府当真清白,本王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临王看向对方,淡声开口。
当晚,平阳侯萧永便在大长公主府后花园设宴,美名其曰为钦差使团接风洗尘。
临王等一行人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一切尚未可知,不宜过早与大长公主一系彻底撕破脸,且或许能于宴席间窥得些许线索。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丝竹盈耳。
平阳侯萧永坐于主位,言笑晏晏,与众人推杯换盏。
他对临王虽表面恭敬,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酒至半酣,他忽然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饮酒的江琰。
“江编修,”萧永把玩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久闻翰林院江编修才名动京城,一首《石灰吟》连陛下都赞不绝口,至今还挂在勤政殿内,令吾等羡艳。今日良辰美景,岂可无诗?不若请江编修即席赋诗一首,也好让我等边陲鄙夫,领略一下京城才子的风采,为大家助助兴如何?本侯也不难为你,比照着《明月几时有》便够了。”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江琰身上。
江琰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萧永,神色平静无波:
“侯爷谬赞。下官奉命查案,心系公务,案牍劳形,实在无有吟风弄月之雅兴。且诗词小道,于国于民无益,不敢以此哗众取宠。”
萧永脸色一沉,冷笑道:
“哦?看来江编修是瞧不起我等,不肯赏这个脸了?还是说……离了京城,便文思枯竭,江郎才尽了?”
江琰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
“侯爷说笑了。下官才疏学浅,唯知尽忠职守。诗词与否,无关才思,只在心境。至于《石灰吟》能得陛下青眼,是下官之幸,亦是下官秉持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之志的印证。此志,无论在京城还是在眉州,从未更改。”
他言下之意,直指自己确有代表作流传,且深得圣心,并非浪得虚名,更暗讽萧永等人行径不清不白。
萧永被他这番绵里藏针的话噎住,面色阵青阵红。
他平素仗着母亲大长公主的权势,在眉州作威作福,何曾被人如此当众顶撞,尤其还是被他们所不喜的江家人。
他心中怒极,却因江琰抬出了皇帝,一时无法发作,只得强压火气,冷哼一声:
“好,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江编修果然铁骨铮铮!”
为了找回场子,缓和气氛,萧永一拍手,一队衣着艳丽、姿容出众的歌姬鱼贯而入。
“既然江编修无意诗文,诸位不远千里而来,实在辛苦,这些女子便送与诸位吧。红袖添香,聊解疲乏,还请万勿推辞!”
此言一出,众人面露难色,纷纷看向临王。
萧永见状,脸色又沉了下来:
“怎么?诸位又是瞧不上本侯这份心意?还是觉得我眉州的女子,入不得诸位的眼?”
场面一时僵住。
“诸位今日左推右挡,莫不是不把我永嘉大长公主府放在眼里?”
临王赵元澈此时缓缓开口,他语气依然平和:
“永儿一番美意,我等本不应辞。只是钦差办案,自有规制。不过,既然是你一片心意,诸位便暂且将人带回去,好生安置,莫要拂了平阳侯的面子。”
他辈分上是萧永的舅舅,虽年纪相差不大,但此时以长辈口吻发话,既全了双方颜面,又定了调子——人可以带走,但如何处置,是安置而非享用。
没必要因为这等小事,抵达第一天便起冲突。
萧永见临王发话已然应了下来,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顺势下台。
众人回到府衙,两名被分给江琰的歌姬便欲上前服侍,眼波流转间带着刻意的勾引。
江琰面色一冷,厉声喝道:“退下!”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名女子,“江石,带她们去厢房安置,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们随意走动,更不许靠近我的卧房!”
“是,公子!”江石应声,毫不客气地将两名还想说什么的歌姬“请”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查案如料想到的一样。
府衙内,陈元亮与府城的几位官员众口一词,皆言从未听闻有逼迫征集童男童女之事,所有官员的自家孩儿也都在家中好好待着。
褚衡派出的皇城司探子明察暗访,百姓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眼神惊恐,连连摆手关门。
偶尔找到一两个据说家里丢过孩子的,家人却改口说是孩子自己走失或掉进河里,绝口不提官府。
大长公主那边再无动静,但其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眉州。
褚衡加派了皇城司的好手,试图跟踪陈元亮、萧永等人的亲信,却发现对方反跟踪能力极强,且似乎在城中布有无数眼线,皇城司的人往往跟到一半就被甩掉或遭遇各种“意外”阻挠。
明面上调阅的卷宗,无论是府衙的户籍档案,还是驻军的调动记录,都被做得天衣无缝,找不到任何与孩童大规模失踪或相关的直接证据。
陈元亮每日都来“汇报工作”,态度恭谨至极,言语间却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复强调是贺文璋诬告,并“恳请”钦差明察,还他清白。
五日后,派往各县传令的胥吏返回,眉州下属几个县的县令、县丞大多已抵达府城。
临王与褚衡在府衙前厅集中问话。
这些官员神态各异,有的眼神闪烁,言语支吾。
有的则一脸坦然,对答如流,坚称治下并无异常。
当被问及家中子嗣时,除了几位依旧以染病、访亲为由推脱外,竟真有几位官员带来了自家孩子。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被推出来,称是某县令的幼子,那孩子低着头,怯生生地按照吩咐行了礼,叫了声“父亲”。
然而,江琰敏锐地注意到,那孩子与所谓的“父亲”之间毫无亲昵之感,眼神接触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而那县令搂着孩子肩膀的手也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冒名顶替!”
江琰与褚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对方果然做了多手准备,用这种真假混杂的方式来混淆视听。
就在这时,江琰的目光扫过站在后排的一名官员,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人感受到目光,也抬头看来!
“这位同僚,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江琰开门见山。
那人上前,对着临王等人躬身躬身道:“下官眉山县丞苏涣,拜见王爷与各位上官。”
他又转向江琰:“见过国舅爷。”
江琰盯着他,“原来是眉山县苏县丞,为何本官觉得你如此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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