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君子可欺以方 (第1/2页)
“先生,学生不是圣人。学生这么做,确是有学生的私心。”
苏哲闻言,立刻向顾文渊坦诚笑道。
“哦?”顾文渊扬了扬眉。
“学生借书院的势,挟制赵家,这样学生至少还能拿到银子。如果秘方给了赵家,学生一文钱都拿不到。与其分文不取,不如与书院一半。而且,数遍江宁府,学生认识,且能信得过不会牟取学生这点蝇头小利的,唯有先生。所以怎么选,对学生而言,并不难。”
顾文渊听着这话,微微颔首,目光从考校变成了赞许和感慨。
他听得出来,苏哲这话,坦坦荡荡,把私心全摆在了桌上。
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要借你的势,我想保住自己的方子,但我不白帮你,我给你一半。
但这份坦荡,却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让人信服。
顾文渊忽然想起苏哲方才念的那首诗。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你先回去,此事老夫需得考虑一下。”顾文渊沉吟良久后,终于开口,缓缓道:“三日之后,老夫自会给你答复。”
“先生,不是三日,学生只能等两日了。”苏哲心中立刻暗喜,知道这件事八成已是有了眉目,急忙道:“赵家祖母是昨日见的学生,算上今日,学生已是只剩两日时间。”
顾文渊闻言,立刻哼了一声,怒视苏哲,呵斥道:“蝇营狗苟,满身铜臭,下去!”
“多谢先生,学生告退。”苏哲闻言,急忙施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斋。
顾清音看了一眼顾文渊,悄悄跟了上去,待到出门后,轻声呼唤道:“苏公子。”
苏哲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向她看去。
顾清音急忙走过来,看着苏哲,轻声道:“你放心,祖父一定会答应的。”
“多谢清音小姐。”苏哲向着顾清音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顾清音站在竹影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书院回廊尽头,这才转身回了书斋。
一进门,就看见顾文渊正伏在书案上,手里握着毛笔,正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她凑近一看。
只见宣纸上,四行大字,墨迹未干。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顾文渊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盯着这二十个字看了良久良久。
“祖父的字,筋骨愈发老辣了。”顾清音忙赞道。
“字好有什么用。”顾文渊摇摇头,道:“这诗才是真的有筋骨。”
顾清音压低声音道:“祖父,您可是要答应他吗?”
“清音,你说,一个满身铜臭的家伙,怎么能写出这等有筋骨的诗词?”顾文渊没有回答顾清音的话,而是自顾自的喟叹道。
顾清音站在书案旁,没有说话。
他知道,祖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问自己。
问了旁人了一辈子才学品行的老夫子,今天被苏哲用寥寥二十个字,问住了。
顾文渊目光幽幽向着门外望去。
一边是铜臭,一边是良才,一边是寒门学子。
他现在,也是大雪压青松了!
……
苏哲走在书院的路上,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刚刚的事情,基本上已经算是成了大半。
他知道,老夫子一生孤直清高,最重风骨,而这首青松,正中他的下怀。
他要做的事,用得手段,也是君子可欺以方!
当然,也得亏他拿出的是陈帅《冬夜杂咏》中的这首,倘若掏出来的是那首【你有***,我有***,大家都有弹,协议不放屁】,只怕就要当场将他轰出门去。
至于五五分成之事,虽然肉痛,可正如苏哲所说,若是顾文渊不帮忙,便是五五分成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这位老夫子这般方正,只怕不会占他这个小辈的便宜,最后的结果,一定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至少也是个四六或者三七。
不过,哪怕真是五五,苏哲也不亏。
很简单,他要借的势,不止是这一次。
他从始至终,向顾文渊说的都是工坊,而不是冰坊。
冰坊,只可制冰。
但没人规定,工坊可以再弄出来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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