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迁居 (第2/2页)
“卧姿虽无人看见,但若殿下在侧,仍需留意。晨起时,若太子未起,不可先声唤人,宜轻手轻脚先起身,或在床内侧静候。若太子先起,须起身相送,不可赖床。午憩时,若在书房或暖阁中小憩,须关好门窗,衣衫不可过于凌乱,以免有人突然闯入时失仪。”
元翘听着,总觉得姜颂年是在刻意提醒她。
“承徽如今有了自己的小厨房,用膳时的规矩也需一并立起来……”
待姜颂年全部说完,元翘也歇了去寻阮明彦的心思,端着仪态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坐了,目光空泛地等着传膳。
外头,余白见元翘被姜颂年压得鹌鹑一般,压低了声音同身侧的晴山道:“咱们这位承徽娘子,往后可有的苦受喽。”
见晴山还是那副死样子,板着脸爱搭不理,余白眉梢一挑,凑近了些,轻笑道:“听闻承徽送了你一把上等角弓,二十只兵箭,晚些时候让我也试试?”
余白并未在边关待过,平日在营中用的弓箭都是桑柘长弓或是稍弓、细弓,她是真有些手痒,想试试这角弓有何不同。
晴山却难得生出了一丝不悦,伸手将她推开,直截了当道:“不行。”
余白一怔:“这么宝贝?摸摸也不行?”
见晴山又不说话了,余白双手抱胸看着她,带了几分调侃:“倒是难得看你这副模样。行,不给就不给吧。”
说完,她便慢悠悠踱步往小厨房去。她倒是没忘了自己也揽了分小厨房监工的差事,总要去晃一圈才好。
晴山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到底还是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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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院,书房。
阮明彦坐在案前,翻着墨书这几日搜罗来的,关于元翘从前的所有信息。
元翘,荆州棠县人,景和十四年八月十日生,因家中遭逢变故,父母早亡,自幼由姑母抚养长大,性情内敛,不喜与同龄人玩耍,四年前离乡,至今未归。
里头还附了一张元翘从前替人代笔写的书信。字迹青涩,与许翊的字倒有四分像。
阮明彦盯着那张泛黄的信纸,问道:“确认这封书信是元承徽亲手所书?”
墨书点头:“这本是当初许鹤扬尚在棠县时,接的替人代写书信的活计,只是那几日恰好学堂小考,耽搁了,承徽便自作主张接了这活儿。”
如今的许家,因出了个进士,已在县里出了名,要想趁机打听些消息很是容易,墨书找上了那人,借口沾沾喜气,花了些银两便买回来了。
阮明彦眸色微暗,又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几份记录的都是元翘在歌舞坊中的行踪。元翘虽是领月钱的舞女,但天赋不错,坊中姑姑便让她与那些签了死契的女子一同习舞。
平日得空时,元翘基本上都在外头打探许翊的消息,除非坊里安排了先生教授功课,她才会留在坊中。
阮明彦翻到后头几页元翘在坊中练字时留下的手稿,目光凝滞。
虽比在棠县时略端正了些,可这字迹,却与那日他看到的家书上的完全不同。
眼前这份,很显然是个学识粗浅之人,十分努力地想写好,却依旧不尽人意的作品,青涩稚嫩,堪堪算得上能看。
而家书上的字迹,勾画有力,起落有度,一笔一划尽在掌控,绝不是短短时日便能练出来的。
他摩挲着那几张三个月前的手稿,淡声问:“可打探过她在歌舞坊中的脾气秉性如何?”
墨书道:“据坊中与承徽有过接触的人说,承徽生性冷淡,不喜与人相处,一贯独来独往,话也不多。平素只知闷头跳舞,或是埋头苦学,再不然便是满大街找人,孤僻得很。”
最后一个字落下,阮明彦右手收紧,那几张纸被捏得起了褶皱。
他闭了闭眼,沉声道:“……退下。”
“是。”墨书不明所以,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龙脑的冷香幽幽飘散。
阮明彦望着桌上那堆文稿,良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