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顾廷舟的算盘 (第2/2页)
当天晚上,沈凉意没有睡觉。她把那张军需供应商登记表摆在桌面上方,然后翻开扬州府的商税底册,一页一页地找跟军需相关的数据。军需布料的需求量有多大、朝廷现有供应商的报价是多少、边军采购的周期是多久——这些信息在普通的商业数据里是找不到的,但在商税底册里有蛛丝马迹。因为军需采购也要经过地方官府备案,底册上会留下记录。
她一条一条地找,找到一条就抄在另一张纸上。到天亮的时候,她面前已经摆了四页抄满数据的纸。
柳婉早上来的时候看到那四页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最上面一页看了看。看完之后她没有说话——不是没什么可说,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那些数据她大部分都看不懂——边军军服的尺码标准、每年换装的数量、朝廷采购的定价区间——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
但她看懂了最后一行字——那是沈凉意算出来的一个数字。如果凉意商行能拿下军需订单的第一单,按朝廷的采购价和凉意商行的成本价之间的差额计算,净利润大约在两百到三百两之间。而如果能把所有授权店的产能都调度起来,三个月之内完成一千两的订单——不是不可能。
柳婉把那页纸放下的时候,手指尖有一点微微的麻。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凉意商行有一天会跟朝廷的军需扯上关系。织坊开工还不到一年,从作坊到军需供应商——这个步子跨得有多大,她心里清楚。
但她更清楚的是——沈凉意从来不跨她跨不过去的步子。
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透气,外面的晨光照进来,照在桌面上那张登记表上。户部的印章在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沉默的担保。沈凉意坐下来铺开一张空白纸,开始写凉意商行冲击军需订单的方案。她写得很快——不是因为她草率,是因为这些东西她心里早就想过了。
从她发现扬州商税底册上有军需采购记录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在想了。
而此刻,远在扬州城以北的运河上,一艘船正在向南行驶。船舱里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柳氏。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信上的字迹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在扬州安排的人写的。信的内容很短:顾廷舟三天之内去了凉意商行两次。第二次走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户部的信封。
柳氏看完信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看着窗外运河上灰蒙蒙的天光,低声说了两个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快了。“
当天下午,沈凉意把那张登记表锁进了柜子里。锁好之后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柜子前站了片刻。她在想一件事——三个月完成一千两的军需订单,按现有的产能是不够的。她需要把所有授权店的产能也调度起来。马三德、孙掌柜、吴掌柜、刘掌柜——四家店的织工加起来能用的人手翻一倍不止。如果他们愿意在军需订单期间配合凉意商行的生产调度,那三个月完成一千两就不是空话。
她走出账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秋天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晾绸场上那种布料和阳光混合的气味。她闻着那股气味,想了一下——如果军需订单能拿下来,凉意商行就不再只是一个扬州本地品牌了。它会成为朝廷的供应商。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以后,魏同舟再想动她,就要先问一句“朝廷的供应商你也敢动“。
她收回目光,转身回了账房。明天她要做的事是——给四家授权店的掌柜各写一封信,告诉他们:接下来三个月,商行会有大动作,需要他们配合。至于配不配合——她相信她开的条件,没有人会拒绝。
柳婉锁好柜子之后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深秋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凉意。她看着远处码头的方向想了一下——如果军需订单真的能拿下来,凉意商行就再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商号了。它会是扬州第一家拿到军需资质的丝绸商号。这个身份不是用钱能买来的。是需要用实力去换的。
她伸手关上了窗户,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她翻开明天的账册开始提前做明天要用的表格。东家在准备跟顾廷舟的下一轮交手,她在准备明天——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这就是凉意商行的规矩。
柳婉把那张登记表锁进柜子之后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深秋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她看着远处码头的方向想了一下——如果军需订单真的能拿下来,凉意商行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商号了。它会是扬州第一家拿到军需资质的丝绸商号。这个身份不是用钱能买来的,是需要用实力去换的。她伸手关上了窗户转身回到桌前,翻开明天的账册开始提前做明天要用的表格。东家在准备跟顾廷舟的下一轮交手,她只需要确保明天的账是清楚的。
当天晚上柳婉回去之后没有马上睡。她坐在床沿上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廷舟走了,留下一张军需登记表。沈凉意锁进了柜子里,没有马上填。她说明天要给四家授权店的掌柜写信。柳婉想了想,觉得明天自己要做的事也很多——先把那四封信的信封装好,把地址写上,然后去码头那边盯着那批被扣的货能不能通融一下。虽然她知道通融的可能性不大,但不去试就一定没可能。她吹熄了灯躺下来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柳婉到商行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四封已经写好的信——沈凉意比她先到了,已经把信写完了。信封上分别写着马三德、孙掌柜、吴掌柜、刘掌柜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柳婉把四封信收好准备安排人送出去。她拿起最上面那封写给马三德的信的时候,透过信封的纸摸了摸里面的厚度——不厚,大概只有一页纸。但她知道这一页纸上写的东西,可能会改变四家授权店未来三个月的生产节奏。她把信装进布包里系好口子,然后出门去找送信的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