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赵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2/2页)
“母妃,先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父皇为什么罚得这样重?”
谁料良妃像是忽然被刺激到一般,暴怒的尖叫:“做了什么?母妃还不是为了你!连你也要怪我吗?!”
萧景琛看着良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一片悲凉。
良妃这样的反应,只怕并不冤枉的。
同时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如果太后昨夜真的能保下良妃,今日锦绣宫的大门今早就不会被钉死。
现在去求太后已经于事无补。
可他看着母亲这副惨状,终究还是点了头。
“儿臣……这就去慈宁宫。”
“母妃切莫再闹了,养好身子,等儿臣的消息。”
良妃又从门缝里抓住萧景琛的衣袖。
“告诉你皇祖母,她知道的,我若倒了你也就完了。”
“赵家……赵家不能失去我们在宫里的位子。”
萧景琛颤抖着指尖,重重点头。
清晨的风冷得刺骨,他一路疾行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慈宁宫静悄悄的,几个洒扫的小太监看见他来,正要屈膝行礼。
萧景琛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皇祖母起身了吗?”
一个小太监轻声回话,“娘娘昨夜睡得不好,这会儿正在佛堂诵经,吩咐了谁也不见。”
萧景琛绕过那个小太监,径直往佛堂的方向走,“皇祖母既然不见外人,我便去佛堂外跪着等她老人家。”
小太监也不敢真拦着他,只能由着他往里走。
佛堂设在慈宁宫最里侧的暖阁,门外只站着两个守门的小宫女。
见萧景琛过来,刚要张嘴通传。
萧景琛横了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小宫女吓得赶紧闭了嘴。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前,透过门格的缝隙往里看。
太后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的佛珠拨动得很慢。
越嬷嬷端着一盏燕窝走近。
“娘娘用些吧,您昨夜折腾了半宿,仔细熬坏了身子。”
太后叹了口气,将佛珠套在手腕上。
“哀家这心里头堵得慌,良妃那个蠢东西,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萧景琛在门外站定,听到太后对生母的这句评价,手指收紧。
越嬷嬷将燕窝放在小几上,“娘娘息怒,良妃自幼娇养,到底是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手段自然也拙劣了些。”
太后冷笑了一声,伸手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她自己干的蠢事,连累得哀家也跟着皇上离了心。”
越嬷嬷试探着开口,“那咱们就这么不管良妃娘娘了?还有三殿下那边……”
太后重重地放下茶盏,“赵家不能全吊在一棵树上,老三这回算是被他那个蠢娘拖累了。”
萧景琛觉得喉咙里像是咽了一把沙子,干涩得发痛。
他昨晚还在做着被重用的美梦,可一夜之间就天翻地覆。
越嬷嬷有些迟疑,“可三殿下毕竟是赵家的血脉啊,若是舍了他咱们还能指望谁?”
太后的声音在安静的佛堂里格外清晰。
“皇帝如今对哀家已有戒心,不好再往他身边塞人了。”
“大皇子虽说身子骨弱,可他母妃陈贵妃背后到底是盘根错节的江南世家。”
“在族里挑个伶俐的姑娘许给他,只要能生下个皇孙,大皇子那副身子骨,哪怕挺不过去也无妨。”
“只要赵家的血脉在,扶持谁当皇帝不是当。”
越嬷嬷恍然大悟,“娘娘圣明,去父留子确实比押注在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身上稳妥。”
“那三殿下该如何处置?”
太后闭上眼重新拨弄起佛珠。
“他若是识趣,就该安安分分的,等到了年纪在宫外开府封王,做个闲散富贵的王爷。”
“若是他还妄图去争去抢,惹了皇上猜忌,那赵家也只能大义灭亲了。”
萧景琛一动不动地站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什么血脉亲情。
什么母族依靠。
在权力这杆秤上全都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
良妃以为自己是赵家的女儿就能被救,却不知赵家已经准备拿她和自己的命去向皇帝表忠心。
他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因为憋笑而剧烈地抖动着,眼底泛起亢奋的病态光芒。
既然想把他当弃子,想把赵家的未来寄托在别人身上。
那他就把这盘棋,彻底砸个稀巴烂。
萧景琛将手里那方染血的帕子丢在地上,径直转身出了慈宁宫。
回到自己的寝殿,他一脚踢上房门。
他要给沈停云写一封信。
萧景琛提着沾满墨汁的笔,脸上挂着一抹阴鸷黏腻的微笑。
“乖乖做我手里的刀多好,若是敢背叛我,我会让你尝尝比死还要销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