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蚀神瘴(下) (第2/2页)
曦好奇地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画中的人物,忍不住感叹道:“你还别说,这画儿画得确实挺不错的,细节生动,神韵也抓得很准。可奇怪的是,这画风笔触怎么越看越像我家那位宝的风格呢?”
张良听了,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阵疑惑。这幅画从纸张的泛黄程度和装裱样式来看,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而曦是跟着苏妙灵一同来到这里的,如果连曦都觉得这幅画似曾相识,那就说明这画作不太可能是她们两人中任何一位的手笔。这其中的巧合与时间的错位,让整个情境显得愈发扑朔迷离。
乐明将半卷残简交到了张良手中,这半卷残简并非寻常之物,而是源于那位神秘人的托付。
当初,那位神秘人在将残简交给他们时,还附带了一幅画,并郑重其事地嘱咐道:日后若有机会见到画中所描绘的那位神明,便将这半卷残简交予他。
如今,那幅神秘的画作依旧被小心翼翼地隐藏在藏书阁的深处。
张良顺利拿到所需物品后,曦的身影也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动身返回,心中不免担忧那个小丫头是否能够独自应对接下来的场面,毕竟苏妙灵向来不擅长掩饰,每次说谎时脸上总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心虚,许多事情往往难以完全遮掩,常常需要张良在事后默默为她善后处理。
当张良匆匆赶回时,苏妙灵的演讲已经圆满结束。
只见她将事先绘制好的关于拼接原理及结构示意图交给了在场的儒生们,一群人立刻围拢在一起,专注地研究起那几张图纸上的内容。
而苏妙灵则独自坐在另一边,全然不顾形象地捧着一只八宝鸭,津津有味地啃食起来。
张良见状,不禁轻轻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苏妙灵身旁,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温柔地替她擦拭掉嘴角沾染的油渍。
苏妙灵一见到张良回来,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将特意留下的一只肥美鸭腿递到他面前,声音清脆地说道:“子房哥哥,你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张良微笑着将鸭腿轻轻推回,语气温和地解释道:“你自己多吃些吧,我之前在这里吃了不少八宝鸭。”
然而苏妙灵却完全没在意自己手上还沾着油光,毫不犹豫地抓起那只鸭腿,直接塞进了张良的嘴里。
张良对此并未表现出丝毫嫌弃,反而顺从地接过,陪着她一同享用起来。
张良压低声音,对苏妙灵说道:“东西虽然已经取回来了,但有一件事颇为蹊跷。我今日才发现,藏书阁内竟然收藏着一幅曦的画像,更令人费解的是,那画像的笔法风格与你的画作如出一辙。”
苏妙灵听到这番话,顿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认真注视着张良,追问道:“那幅画现在在何处?”
张良摇了摇头,略显无奈地回答:“乐明先生不肯交出,说是当初交付此画之人特意嘱咐过,画像必须永久留存于藏书阁中,不得外借。”
就在这时,曦的身影悄然浮现,并凭空投射出一块悬浮的影像板。
苏妙灵一眼看到板上显示的那幅画,震惊之下,手中的八宝鸭不慎滑落在地。她声音微颤地说道:“这确实是我所画之作,上面还有我独有的标记!”
那标记藏在画中人物衣襟的暗纹里,旁人难以察觉,却是她自幼作画时养成的习惯,每幅亲手完成的作品,都会在不起眼处留下一缕缠枝莲纹,形如“妙”字草书的一笔。
此刻影像板上的画面被曦悄然放大,衣角处果然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纹路,纤细却清晰。
苏妙灵脸色微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可我从未画过曦……至少,在来到这里世界之前,我根本不认识祂。”
张良眸光一沉,低声问道:“会不会是有人模仿你的笔法?”
“不可能。”她摇头,声音轻却笃定,“缠枝莲纹的位置、转折的弧度,连我自己每次都会略有不同,外人根本无法复制。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影像板角落一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朱印上,“那是我十岁生辰时,祖父特制的私印,只用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在祖宗来韩的时候。”
张良神色凝重,缓缓道:“时间不对。你尚未出生时,那幅画像已在藏书阁尘封百年;而你记忆中的庭院,如今却出现在未来的废墟里。”他看向她,“除非……有人在时间长河中反复描摹同一个身影,而你,只是其中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