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已定下的终局 (第1/2页)
苏妙灵是被一阵浓郁而霸道的香气从睡梦中唤醒的,那香气仿佛有形的钩子,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鼻腔。
她迷蒙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张良肩上,而张良正专注地调配着一碟蘸料,动作不疾不徐。
见她醒来,他将调好的蘸料轻轻放在她手边,声音温和:“醒了?正好,可以开动了。”
苏妙灵这才看清眼前景象——一口硕大的铜鼎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汤底,热气蒸腾,浓郁的牛油与香料气息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差点没控制住。
“怎么突然之间就吃起火锅了?”她环顾四周,发现营地里竟支起了好几口大锅,将士们围坐一团,气氛热烈,与之前压抑紧绷的氛围截然不同。
张良将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薄切牛肉夹入她碗中,解释道:“是陛下下的令。”
他一边为她布菜,一边低声将方才她睡着时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原来那邪神意图汲取众人心头的忐忑与不安,嬴政洞察此意,便反其道而行之,下令全军开伙,以这人间最炽热、最喧腾的烟火气,来驱散笼罩在军阵之上的无形阴霾。
他想告诉所有人,也告诉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想靠负面情绪滋养自身?绝无可能。
美食当前,苏妙灵立刻将那些纷繁的思绪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夹起碗中那片裹满酱汁的牛肉,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汤汁饱满,辛辣与咸香在舌尖炸开,带来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她眯起眼睛,吃得摇头晃脑,开心得像个孩子。
嬴政独自坐在主位,并未参与众人的喧闹。
他慢条斯理地用长筷夹起一颗饱满的牛肉丸,目光却越过沸腾的锅气与欢声笑语,投向了苍穹之上。
他缓缓将丸子送入口中,咀嚼着,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在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决心。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清晰而平静地说道:“我想赌把大的!”
云层之上,曦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道淡漠而宏大的意念垂落下来,如同天音:“汝……想做什么?”
“我要主动引它现身。”嬴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夜色里激起无声回响,“它不是喜欢躲在暗处收割情绪吗?那就让它看看,当恐惧不再滋长,愤怒不再沸腾,它赖以维生的‘食粮’,不过是无根之水、无本之木。”
他缓缓站起身,衣袍未动,周身却似有无形气机流转,将周遭喧闹隔开一寸。
火锅的热雾在他面前自动分流,仿佛连人间烟火也敬畏其意志。
“赵高。”他唤道,目光依旧锁定东南方那片断壁,“传令下去,所有将士,继续吃,继续笑——但刀,不离手;眼,不离位。”
这并非松懈,而是以最从容的姿态布下最严密的网。
曦的意念再次垂落,带着一丝审视:“此举虽巧,然若邪神本体始终蛰伏不出,汝又当如何?”
嬴政嘴角微扬,竟露出一抹近乎挑衅的笑意:“那就逼它不得不出来。”
话音刚落,他猛然抬手,五指虚握,竟凭空引动地脉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龙气。
刹那间,大地微震,营地四周的青铜灯盏齐齐爆燃,火光冲天而起,映得整片废墟如白昼降临。
而那棵肉树,在强光与龙气冲击之下,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表面骤然裂开无数血口,浓稠黑雾喷涌而出——它再也无法伪装平静,被迫提前暴露了藏匿于地底的真正触须。
那黑雾翻涌如潮,迅速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砖龟裂,连空气都泛起腐蚀般的焦臭。
然而将士们依旧围坐不动,火锅汤底滚沸如初,谈笑未止,手中兵刃微微调整角度,寒光隐现于桌下。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直视黑雾深处——那里,一道扭曲的轮廓正缓缓凝聚,形似人面却无五官,仅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巨口,吞吐着残存的恐惧余烬。
曦的神识骤然收紧,天地间的灵机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风停云滞。
就在此刻,嬴政忽然朗声一笑,举筷轻敲铜鼎边缘,清越之声穿透阴霾:“诸位,这锅底还热着,莫让宵小坏了胃口。”
话音未落,鼎中红油猛然腾起三尺火舌,竟化作一条赤色蛟影,盘旋升空,直扑那团黑雾而去。
无面神突然感觉到有一种不祥之兆,这种感觉并非寻常的警觉或不安,而是源自神祇本源的、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示警,仿佛命运的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拨动,发出了低沉而危险的颤音。
如果连神都出现了不祥之兆,那么后面发生的事情,其规模与凶险程度,恐怕早已超出了凡俗的想象与掌控,绝非人力所能干预或阻止。
果然,不止祂一神有这感觉。那些因玩忽职守而被曦强行拘来的神祇们,几乎在同一时刻,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预兆。
祂们原本分散而立,彼此间或因之前的冲突而心存芥蒂,或因被强行聚集而暗自恼怒,气氛并不融洽。
然而,当这不祥之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漫过神心时,所有的隔阂与不快都被瞬间冲淡了。
祂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彼此,眼神中交换着震惊与凝重。
在真正关乎安危的危机面前,那些内部的龃龉显得微不足道,祂们默契地选择了暂时放下矛盾,一致对外。
“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其中一个玩忽职守的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祂的目光紧紧锁定了无面神,似乎在寻求确认,也像是在寻找同盟。
无面神缓缓点了点头,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仿佛也透出一股肃穆。“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祂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回荡在凝滞的空气中,“这股预兆来得诡异而强烈,绝非寻常变故。我们恐怕低估了对手,也高估了此地的‘平静’。实在不行,为求自保并查明真相,我们或许只能冒险潜入地下,去探寻这家伙的本体究竟藏匿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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