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草原王帐囚金枝3 (第1/2页)
皇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将脸上那份失控的悲愤与冷意尽数收敛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端庄雍容的国母。
沈栀也垂下眼帘,再抬起时,又恢复了平日里温顺无害的模样。
“让他进来。”皇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片刻后,身着太子常服的沈昭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与沉稳。
一进殿,他就发觉了气氛不对。
母后虽然坐得端正,但眼角还有未褪尽的红,而妹妹沈栀,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平日里总带着浅笑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心头一沉,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内侍退下,并亲自走过去,将殿门合上。
“出什么事了?”沈昭渊走到二人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没人说话。
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她倾注了所有心血,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他们一家在那个男人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还是沈栀开了口。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将秦初昕的话,以及母后的推测,用最简练的语言叙述了一遍。
每多说一个字,沈昭渊的脸色就更沉一分。
当沈栀说到父皇打算为了那个私生子,要对他们兄妹、对母后下手时,他放在身侧的手终于收紧。
整个殿内,只有沈栀平稳的叙述声。
说完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沈昭渊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暴怒失态,只是沉默着,消化着这个足以颠覆他过去二十年认知的消息。
父皇。
他从小敬畏的父皇。
那个教他为君之道,教他权衡之术的男人,背地里却为他准备了这样一条死路。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此事,我会立刻去查。”
他转向皇后,又看看沈栀,语气恢复了正常,“母后,栀栀,在我查清楚之前,你们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切不可露出任何异样。”
皇后看着儿子沉稳冷静的模样,翻腾的心绪总算被压下去一些,她点了点头:“我明白。”
沈昭渊又看向沈栀:“今日之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三人。”沈栀答道。
“那个秦初昕……”沈昭渊的眼神冷了下来,“我会派人处理。”
“哥哥,”沈栀却叫住了他,“暂时不用,她既然敢来说,必然有所求。留着她,或许还有用处。”
沈昭渊看了妹妹一眼,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便不再坚持:“好,都听你的。”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殿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下来。
午膳被宫人流水般地呈了上来,菜品精致,香气扑鼻。
三人默契地装作无事发生,皇后温和地为儿子女儿布菜,沈昭渊和沈栀也如常地与母后说着一些宫中的趣事。
只是谁都知道,这顿饭,食之无味。
…………
两天后。
沈栀正在自己的宫殿里临摹一幅前朝的山水图,灵霞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殿下,太子殿下来了,屏退了所有人,正在书房等您。”
沈栀握着笔的手停住,一滴墨汁从笔尖落下,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目的黑点,毁了整幅画。
她放下笔,一言不发地起身,走进了书房。
沈昭渊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
“哥哥。”沈栀轻声叫他。
沈昭渊看着她,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我查到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父皇的计划,比我们想的还要狠。”
“他怕你嫁过去,会真的与朔王结盟,让秦家在北疆的势力得到草原的支持,从而威胁到他。”
沈栀安静地听着,心脏却一点点往下沉。
“所以,他的计划是,让你在抵达草原之后,就死在那里。”沈昭渊的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以一种看起来是朔王失职,或是草原内斗导致的方式死去。”
“你一死,大阳便占尽了理。父皇可以此为借口,向草原问罪。届时,父皇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同时还能向北疆的舅舅施压。”
沈栀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传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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