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枪法熟练,神秘学入门,尤里上门 (第2/2页)
他将那三百个零碎的字符,强行翻译、扩充成了一篇两千多字的文章。
西伦放下笔,长长地吐了口气,定睛看去,随後眉头便深深地皱了起来。
字句之间极不通顺,逻辑更是充满了生搬硬套的痕迹。
「心肺的律动如水银般沉降————」西伦轻声念出其中一句,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谬误。
若是按照这种狗屁不通的译本去强行运转气血,恐怕不出半个时辰,他的内脏就会被暴走的气力搅成一团烂泥。
「看来功底还是不到家,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西伦摇了摇头,将这叠写满废话的草稿纸整齐地收了起来。
正当他打了个哈欠,准备去洗把脸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规律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西伦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警备状态,右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腰後冰冷的手铳握把。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後,透过门缝看去,随後面色微微一怔。
他拉开房门,一个久违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昏暗的光线中。
尤里。
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副面容消瘦、中年做派的模样。
他穿着考究的黑色风衣,手里拄着一根银质雕花手杖,嘴角的笑容和煦得仿佛能融化这雾都的坚冰。
尤里看着西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後笑道:「好久不见,我的下属。西伦先生,你已经完成了受洗,这真让我感到意外。你的成长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西伦迅速收敛起眼底的锋芒,松开了握枪的手,微微躬身,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尊敬姿态道:「见过尤里大人。」
尤里温和地笑了笑,用手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叫我先生即可,或者绅士。大人」这个称呼,在这里显得太过沉重了。」
西伦顿了顿,从善如流地说道:「尤里绅士。」
尤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麽,不请我进去坐坐麽?」
西伦立刻侧过身子,让开通道:「您请进。」
尤里迈步走进这间简陋的客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墙角的霉斑、桌上堆满的神秘学草稿,以及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眼底没有丝毫嫌弃。
西伦拉开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椅请他坐下,随後转身去泡茶。
热水注入粗糙的茶杯,泛起几片苦涩的茶叶沫子。
西伦将茶杯端到尤里面前,尤里没有犹豫,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我很长时间没有喝过这种廉价的淡茶了。」尤里放下茶杯,细细品味着残留在舌尖的涩味,「不过,别有一番风味。它能让人时刻记住底层的泥土是什麽滋味。」
他擡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西伦:「听说你现在在沃尔手下做事?那是个规矩森严的地方,你在那里,我比较放心。」
西伦一怔,他没想到自己的人事调动竟然一直在对方的视线之内。他保持着沉默,等待着下文。
尤里双手交叠放在手杖上,语气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你的潜力让人大开眼界,西伦。
你的未来,也绝不应该被拘束在某个具体的职务里虚耗光阴。
你是以追求高阶非凡途径为主要目标的,在这种情况下,或许去做个护航者,是个非常适合你的跳板。
既有丰厚的报酬,又有足够的时间去打磨自己。」
西伦微微点头,承认了对方的判断。
尤里停顿了片刻,话锋突然一转,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你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我也一直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些向上的机会。
但是,你不应该忘记,你身边的危险并不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姑且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职位竞争和危险的非凡途径,即便是你现存的仇家,也有一些棘手的存在。
比如那个剃刀党的家夥。虽然前段时间有一位中级骑士出面为你做了调节,但你要清楚,这种话只能在当时那种场合管一点用。
那位骑士大人,也并不是真的想护着你这个毫无背景的平民,他只是念在昔日的旧情,和自己的面子罢了。等风头一过,暗箭依然会射向你。」
尤里看着西伦平静的面容,眼底的赞赏更浓了几分,继续说道:「又比如罗伯特。
你们作为同一个俱乐部的核心成员,在许多珍贵机会和资源上的竞争,将会变得更为残酷。
他有家族的底蕴支撑,而你只有你自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西伦迎着尤里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语气平静而坚定地说道:「我晓得的。没有谁会永远护着谁,想要活下去,想要往上爬,只能靠这双拳头。」
尤里微微点头,脸上的冷意重新化作了和煦的笑容:「你是个谨慎且清醒的年轻人,我想你知晓分寸。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用手杖指了指门外:「跟我出去走走,怎麽样?」
西伦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风衣,默默地跟在尤里的身後,两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金鸡旅馆。
此时的雾都迎来了短暂的雨停,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湿气与煤烟味。
圣罗兰城的天空总是这样,仿佛永远被一层化不开的灰色雾霾死死捂住。
两人沿着下城区的街市缓缓走过去,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大多衣衫槛褛,面带菜色,偶尔有一辆蒸汽马车呼啸而过,溅起路边浑浊的泥水,惹来一阵低声的咒骂。
尤里的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看着周围的一切,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与冷酷:「圣罗兰城总是这样,不是吗?雾霾,肮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挥动手杖,指了指远处那若隐若现的、高耸入云的上城区建筑群:「上城区总是体面又虚伪,那里的贵族们穿着丝绸,喝着红酒,谈论着艺术,暗地里却做着比下水道老鼠还要肮脏的交易。
而下城区呢,总是肮脏又下贱,人们为了几块黑面包就能在大街上互相捅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