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历史的重现 (第2/2页)
这七八个兵站在烽火台上,对着黑压压的入侵骑兵,脸上全是仇恨和战意,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老兵把长枪往垛口上一架,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小子们,干活了。”
李二狗心提了起来,他知道这七八个人挡不住,他们也知道。
可烽必须点,台必须守,他们站在那儿,多站一息,后边的关城就多一息的准备。
眼前景象忽然又转。
城墙变了模样,砖是新的,垛口齐整,一座一座空心敌台沿着山脊排过去。
敌台里,十几个兵正在吃饭,一人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疙瘩。
墙上靠着火铳,角落里码着佛郎机的子铳。
外头忽然炸了锣:“虏骑犯边!各台戒备!”
饭碗一撂,十几条汉子三步并两步蹿上敌台顶层。
李二狗跟着上去,看见北边的原野上,骑兵卷着尘土扑过来,足有数千。
守台的把总把手一挥:“佛郎机,放!”
炮声震得台子直晃。
一轮炮,一轮铳,骑兵的前锋倒了一片,后边的踩着尸首往上冲,一直冲到城墙根底下,云梯搭上垛口。
滚木礌石砸下去,惨叫声顺着墙根滚成一片。
一个兵被钩索拽出了垛口,掉下墙去,旁边的兵看都没看,红着眼睛把手里的礌石砸进人堆。
从晌午一直打到日头偏西,骑兵退了,丢下满地的尸首。
敌台上,活下来的人靠着垛口瘫坐着,一个个都负伤流血。
一个腿上中了一箭的年轻士兵,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同乡。
“柱子,吃。”
“你吃,我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年轻士兵把饼硬塞过去,“吃完了,晚上替我写封信,我不识字。就跟我娘说,饷银攒够了,开春托人捎回去,让她把东屋的房顶修修,下雨漏。”
那个叫柱子的兵啃着饼,啃着啃着,眼泪糊了双眼。
李二狗站在敌台上,攥紧拳头。
这些兵,搁现在,都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爹。
他们守的是这道墙,也是身后的亲人。
景象再转。
还是这道墙,墙皮被炸得斑斑驳驳,垛口已经只剩半截。
天上飘起小雪,李二狗看见了那支队伍。
他们穿着单薄的灰布军装,趴在残破的城墙上,脚底下是冻得梆硬的城砖。
好多人脚上的鞋露着脚趾头,枪是老套筒,子弹袋里已经瘪瘪的。
墙外,膏药旗一片一片,坦克的轰鸣顺着河谷开上来。
一发炮弹砸下来,城墙上变成一片火海。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嗓子已经喊哑了,端着枪在烟火里来回跑:“顶住!都顶住!过了这道墙,后边就是北平!是咱的爹娘老婆孩子!”
炮火一停,对面步兵就上来了,黄压压的一片。
大家子弹打光了,一个一个大头兵从背后抽出了大刀。
“兄弟们!”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把大刀往肩上一横,扯着嗓子吼,“小鬼子想从这儿过,先从咱尸首上轧过去!”
“杀!”
千百把大刀片子劈下去,刀砍卷了刃,就抡枪托,枪托断了,就抱住了往墙下滚。